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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毕竟是一代大汗,也是商业巨头,在西域诸国中举足轻重。即便西域处于战乱之中,还是有不少国家和部族的贵族或使臣来此吊唁。
娜茜扎垭想着自己未能在哈桑重病期间在身边侍奉,便只能在哈桑去后多为他守几天灵,便将接待之事托付给了阿拉木。
土拉格却主动抢了这份差事,哈桑已去,没留下明面上的遗嘱,他作为留在哈桑身边最年长的孩子,自然而然地摆出了一副家主的架子,白日同来吊唁的人们高谈阔论,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夜晚便将心腹召集起来,商量自己继承汗位的典礼。
阿拉木不止一次在私下同娜茜扎垭抱怨土拉格的虚伪,但他对土拉格继承大汗之位也并无二话,在他的眼里,土拉格做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娜茜扎垭每次都是付之一笑,她已经找到哈桑在密室中留下的遗嘱,随时可以继承大汗之位。
但她依旧沉浸在哈桑逝去的悲伤当中,无心同那些个使臣和贵族们谈笑风生,便只由着土拉格炫耀。
吊唁的人终于都走了个干净,娜茜扎垭才开始着手准备即位事宜,只是她没想到,比宣布哈桑遗嘱之日先来的,是阿依努尔。
娜茜扎垭起了个大早,站在阳台上远远地望着在外面晨练的裘敖,他身上的伤好得很快,不仅结了疤,人也已经行动自如了。她刚想喊他一句,身后便传来的女奴的通报声。
“汗女,有客来访。”
“是谁?”娜茜扎垭问。
“是我。”阿依努尔不管女奴阻挠,风尘仆仆地闯入,她发髻散乱,洁白的长袍下摆沾了泥泞,脚底也满是鲜血。
“你怎么来了,怎么弄成这样?”娜茜扎垭一惊。
阿依努尔向来沉稳,极其注重洁净,她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娜茜扎垭连忙拉着阿依努尔坐下,将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擦脸。
“我的鹰被射死了,只能骑马而来,又被查陵涅人追踪,伪装成难民才逃过一劫。”阿依努尔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脏污,急切地抓住娜茜扎垭的双肩,“查陵涅人已经逼近孔雀河,要剿灭竺兰残部,还有一支先锋军,已经侵入旬玛,即将攻至王城脚下!”
娜茜扎垭瞳孔微缩:“这么快!旬玛女王如何应对?”
“王的意思是,求和。半数以上的大臣主张割让两个部落给查陵涅,换他们退兵!”阿依努尔大怒道。
她已经力谏三次,最后甚至都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依旧无法动摇主和的大臣们半分,女王甚至也不愿再听她的预言,而是说她妖言惑众,将她软禁在圣山顶峰。
无奈之下,她只得铤而走险,在查陵涅人的追捕中逃出生天,亲自来给娜茜扎垭报信。
“这怎么行!今日让一寸,明日失千里,查陵涅人贪得无厌,总有一天会吞了旬玛!”裘敖推门而入,因为怒气,门板都震了两下。
“你上来了?”娜茜扎垭下意识地问。
“你急着离开阳台,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一时没控制住,打扰你们谈事了吗?”裘敖这才想起由于他太着急,进来前忘记了敲门。
“没事,你来的正好。”娜茜扎垭安抚他两句,示意他进门,简单向阿依努尔介绍裘敖的身份。
阿依努尔本来被突然闯进的裘敖吓了一跳,还在疑惑娜茜扎垭身边何时多了个这么魁梧的护卫,知道他是娜茜扎垭的丈夫,才放下心中戒备,冲他点了点头。
“其实,女王的求和之心也不是不可理解。”阿依努尔轻叹一口气,将话题重新引回旬玛的现状,“旬玛兵力一直不强,举国上下加起来,兵力也不足一万,况且现在军心涣散,查陵涅族又凶名在外,旬玛的军队早已未战先怯。”
娜茜扎垭看着对面墙上的地图,沉吟不语。
旬玛处在西域疆土中央,四面通达,圣山更是处于整个西域的中心,若旬玛被查陵涅族攻破,查陵涅族便可长驱直入,攻进更西边的地区,更可以和在孔雀河压阵的主力军形成包抄之势,拦腰斩断西域东西两方地域的联系,届时诸国再难联合。
“我去一趟旬玛,和查陵涅族谈判,只要旬玛这个中心守住,西域各国便绝不是孤立无援!”娜茜扎垭当即做出决定。
“我和你一起,查陵涅族狡猾,很有可能会偷袭你!”裘敖立刻说道,“我熟悉查陵涅人的招式,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不,你不能跟着我。”
要是放在以前,裘敖提出要跟在娜茜扎垭身边保护,她自然受用。但这次,她只是短暂思考了一瞬,便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要你留在珞目,盯紧我二哥,绝不许他以瓦木迪大汗之位,向查陵涅族提出求和。路青涯的江湖朋友们也将陆续抵达,还有你魑族中骁勇之士的集结……这些都要你统筹安排,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娜茜扎垭看着裘敖明显懊恼的神色,知道他还在为上次让自己受伤的事情内疚,索性直接下了命令。
“……我知道了。”
娜茜扎垭的语气不容拒绝,裘敖自然也绝无二话,还是答应下来。
“不用担心我,阿依努尔武功高强,有她和我一起,我一定平安归来。”娜茜扎垭满意地笑笑。
此刻,继承汗位也好,儿女情长也罢,在大战面前,她都将毫不犹豫地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