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走出医馆,林静才看到外边还站着十几号大夫,这府尹大人怕真的是把全城的大夫都搜罗了起来。
突然一个汉子从医馆里走了出来,“大人,草民斗胆,为何把大夫都带走了,草民的女儿染了疫病,大夫走了,草民的女儿可怎么办啊。”
方管家见有人质疑,立刻沉下脸来,“府尹大人正是为了找到治疗疫病的办法,这才叫人带走这全城的大夫一起想办法,轮的到你质疑。”
“可否先留下李大夫,为我女儿......”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府兵一脚踹在了胸口上,顿时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那手还死死拽住那府兵的衣角。府兵想要抽身,猛地发现被身前男人扯住的衣角,似是怒了,抬起脚来,又是一个窝心脚。
此情此景吓得在场的人都忘了呼吸。
“混账,下这么重手干什么,这都是府尹大人治下的百姓。”方管家出声了,大家这才敢呼吸,都等着看方管家怎么处理这跋扈的府兵。
孙先生和林静师徒二人此时也静静地等待着,林静心想,“这府兵这样跋扈,定是要挨棍棒的。”
岂料一下秒,方管家对着那刚刚伤人的府兵急不可耐道,“别误了府尹大人的事情,先回去。”
言语间丝毫没有要惩戒那府兵的意思,围观百姓不免失望。
府兵倒是不意外,只听从方管家的话,抬脚便要走。但是此时他的衣角仍被人死死拉住,索性又要抬脚去踹。
围观百姓再次提起了心,这男人再被踹一下,可能就要真的没命了。
方管家见此,急忙出言打断了府兵要再次伤人的行为,“把他一起带走,正好回府给他疗伤。”
围观群众提起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
就这样,几个府兵一起上来,架着那男子便离开了。
“可怜啊,那男子难活喽。”孙先生看着一群人离开的方向,小声呢喃着。这声感叹正巧被站在旁边的林静听个正着,“师父,不能吧。”
“你等着瞧吧,那乱葬岗上这几天必定会有他。”
“那姓方的管家不是说要带他去疗伤嘛?”林静不解。
“也是,乱葬岗他是去不成了,”林静刚松口气,孙先生又道,“估计得去那东南角的炉子里了。”
林静往东南角看去,那里的烟自从他们进城后就没有停过,满城难闻的味道应该就是出自那里了——烧尸场。
林静没有再反驳自己师父的话。看着刚刚被带走大夫的医馆,摇了摇头,转身又看向孙先生,“师父,他这医馆里还有好些病人呢,这可怎么办?”
孙先生倒是镇定,“咱们先简单照看着吧,等李大夫来了咱们再走。”
师徒二人走进了医馆,孙先生熟稔地站在柜台前,按照桌上的药方继续配那副未完成的药。林静则是查了下医馆中病人的数量。
很快,一个虚弱的小姑娘就引起了林静的注意,实在是这姑娘太显眼了,一身红色的袄子喜庆的紧,只是那脸蛋也是红的吓人,此时眼睛紧闭,似是已经陷入了昏迷。
林静急忙上前为她把脉,当碰到小姑娘的手时方才感觉到小姑娘有多烫,把过脉后,林静从袖子中拿出了银针,直接刺了小姑娘几处大穴,随着施针结束,小姑娘的脸色才稍霁,终于不似方才那样痛苦。
林静这才起身去找自己师父,只见原本还在抓药的师父,正在一个个拉开柜台后的药柜,林静走进一瞧,那些本该放满药材的药柜里竟然都已经空的差不多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孙先生先开口了,“估计坚持不了三天。”
“那我们也省着点用吧。”
“省着点药效可不好。”
“那也总比没了命强。”林静此时更能理解刚刚李大夫的心境了。
她刚刚竟然还在跟人家李大夫纠结那药效,现在这架势,先保住命要紧啊。
师徒二人有条有理的按照李大夫的药方一一为馆中众人抓药。
终于面前抓药的人走光了,此时天也要黑了,医馆中已经没什么光线了。师徒二人正要收拾收拾回去,林静却突然发现那红衣服小姑娘还在。
“师父,那小姑娘还在呢。她家大人......”,话说一半,林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确是说不出后边的话。
孙先生自是知道徒弟想到了什么,也未说话,只是走到那小姑娘的身边,伸手搭上了小姑娘的脉搏。
一会儿便起身了,“这疫病确实来势汹汹,那李大夫的药方太过温良了,为师给她开个药方,咱们先给她治治。”
站在桌前,蘸墨提笔,一气呵成,孙先生开出的药方便出现在了林静的面前。
林静仔细看了看,这药方确实比李大夫的药方要猛,这一副药下去,效果定时会强上十倍的,不禁对着孙先生漏出了敬佩的目光。
“别羡慕了,为师回去就把那医书拿出来给你看。如今你先给她抓药,咱们看看这方子的效果,为师也是第一次用这方子。”
林静听闻,瞬时收起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去抓药了,看着每个柜子里那稀少的药材,林静再次感叹起李大夫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