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问,齐大并没有直接回答孟大人的问题,反而道:“今日失火之事,大人心里可知道是谁所为?”
对面的人陈思片刻,叹了口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是我夫人不小心碰翻了烛火。”
说完还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一时间不敢直视齐大的眼睛。
齐大无语了,这孟大人脑子有病是吧,自己都要被烧死了,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或许,他是在防备自己?毕竟,虽说有救命之恩在,但是他们也只是刚刚认识,若是自己出去胡乱讲,孟府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大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齐大不想要绕弯子了,既然对面的人不真诚,他先拿出自己的诚意便是了。
孟尝听闻,却是心惊:“你都知道些什么。”
“大人,今天府中的刺客是太子、不,是前太子的人吧。”
“为何做此猜想。”
“大人为官向来刚正,今日朝堂上你向皇上上言要追究前太子劫走贵妃一事,在民间现已经沸沸扬扬了。”说完,齐大打量了一下孟尝的神色,后者仍然一幅岿然不动,仿佛早有所料。
见此,他又继续说道:“虽说您为官刚正,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差点被人烧死是头一回吧。京府府尹,堂堂二品大员,朝中重臣,敢对您动手的,也没几个吧。恰巧呀,咱们的前太子,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人。你今日朝中参他,无论结果如何,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齐大说完,再次看向孟尝,此时孟尝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寞。
“你今日说的为我解忧,就是来提前告知我,我会遇害吗?”
齐大摇头,随即又点头。
“我只知道,您会被报复,毕竟咱们那个前太子睚眦必报的性格世人共知,但实在没算到竟来得这般快,还是这么重的杀机。”
孟尝不说话,就静静地盯着他。
“我说的解忧,自有我的意思。大人能否科举考试后,答应我一事。”
“何事?”
“现在不能说。”
“不说便不说,不过你不要妄想本官在科举上帮你徇私舞弊,首先本官位居京府府尹,并不参与科举事宜。其次,本官不屑于干这样的事情。”
“大人放心,学生知道大人品性,自不会挟恩图报提这等无理要求。”
孟大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随即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交给了他:“到时,持玉佩上门,管家自会带你进来。”
齐大接过,转身便准备离去,都要走出去了,还是扭过头来道:“大人,今日你侥幸没死,却得到了个大教训,想必前太子也不会再出手。但是日后大人再行事前,还是先考虑考虑家人。毕竟就算太子当真杀了你全家,当今皇上也不会严办太子。”
说完,齐大转头就走。
身后却传来孟大人的声音,那声音极其悲凉:“今日退、明日退,他退,他也退,为官之人全然不顾宗教礼法,国家不灭,天理何在。”
“大人,乱世之中,你我皆是雨中荷叶,尽己所能,保全护好自己能护的一片地已是功德无量了。”
望着齐大消失的方向,孟尝久久不能回神。他自以为自己很明白如何做一个忠臣,如何做一个好官的。现如今却发觉自己错了。今日朝堂之中,皇上已然行尽包庇之事,竟用前任府尹的事威胁他放弃给下邽郡王论罪。当时他十分心寒,心寒百姓头顶上竟然顶着这么一片天,恨不得自己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
现在的他不断庆幸着今天没做出此等傻事,当今的陛下不值得他这样做。忠君爱国,君父君父,他以前只被这些绊住了脚。今天才想明白古人还有言,父不慈,子可奔走他乡呢。他是暂时奔不走了,但是这个君也不再是他的父了。今日之后,他会韬光养晦,苟全性命。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齐大所说,太子再未对孟府下手。而孟尝在朝堂上也越发的缄默了,几个早朝下来,竟是一言不发,一字未说,这着实另同僚们大跌眼镜,直言孟尝变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到了京府府尹,孟大人却是一如既往,不,比以往更用心的处理着送来的案件。
京府,齐大的住处。
此时齐大正在书房中认真温书,春围在即,这次他一定要榜上有名,要不怎么斗那些害他的人。
等到月亮高高的挂在了树梢,齐大房中才暗了下来。
另一边,同样从临安过来参加大考的王庆美还在客栈中紧锣密鼓的复习着。他太需要这场考试了,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花了家中那么多银子,吃了那么多苦,他不断告诉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二人奋力温书的时候,京城的局势也在一变再变。皇妃当街被前太子掳走的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现在满城都知道了。皇家颜面,一朝尽失。
可是皇帝对此却毫不在意,似乎是忘了这件事情。朝堂之中,也无人敢提及此事,生怕触了皇帝霉头。实在是皇帝的态度太明确,现在连孟大人都不敢插手此事了,他们更是不敢言语。
皇帝这边装作不知道,想好好的过日子。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下邽郡王那边却是不怕死的疯狂挑衅。
这不,前不久竟然派人进京来报喜了,说是皇妃已经怀子了。
说是报喜,谁人不知道那是挑衅。那可是天子妃啊,抢皇帝的女人,睡皇帝的女人,怀了孕还要特意报喜来恶心皇帝。
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皇帝依然身居内宫,无动于衷,甚至连道旨意都没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