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接纸条:“哦?栽赃陷害……佟先生倒是想得周全,只是,那老乞丐说,这纸条是一个教书先生亲手给他的。”
“平城的教书先生,可有不少,但若说既懂国学,又与救济院有牵扯的,怕是只有佟先生一人了。”
佟家儒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越是辩解,越是显得心虚。
他索性抬眼,直视着东村的眼睛,目光坦荡:“东村课长,你我相识已久,我佟家儒是什么样的人,你应当清楚。”
“我若是真的通共,何必留在你身边,做这个人人唾骂的顾问?我若是想反,早在你邀请我的时候,便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落个忠烈的名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悲愤:“我留下来,不过是想在乱世之中,护着我的学生,护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课长若是不信,大可将我抓起来审讯,我佟家儒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拷问!”
东村挑眉,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迟疑。
佟家儒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思。
若是佟家儒真的通共,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委曲求全,留在自己身边当顾问。
更何况,佟家儒这些日子,确实帮了他不少忙,无论是处理百姓的舆情,还是解读那些晦涩的古籍,都做得滴水不漏。
东村忽然笑了,收起了那张纸条,拍了拍佟家儒的肩膀:“先生言重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何必动怒?”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只是,先生也要明白,皇军的眼睛无处不在,有些事,可做,有些事,碰了便是死路一条。”
佟家儒心中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却早已浸透了衣衫。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课长的话,我记下了。”
东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佟家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依旧在颤抖。
他知道,东村没有完全相信他。今日的对话,不过是又一场暂时的休战。
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忍。
因为他的身后,不仅有自己的性命,还有无数抗日同志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