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儒淡淡道,“不过是大前年的,还是我和未婚妻一同炒的。”
他也不知为何提起自己那位“未婚妻”,或许是为了提醒东村敏郎自己年纪不小该成婚了,让他有点眼力见别老来找自己。
而那未婚妻名号不过是那时二人做任务时的伪装,后来那位同志被秘密调走,便对外宣传她已过世。
东村敏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未婚妻?
佟家儒档案上写的那个过世的未婚妻?
他看着佟家儒脸上淡淡的落寞,心里的那股怒火,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放下茶杯,反而将那杯陈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岁月的厚重。
他放下茶杯,看着佟家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这茶,虽陈,却有味道,只是,委屈了先生。”
他顿了顿,又道:“我办公室里,前日刚送来一批新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雨前采的,味道极好,先生若是有空,随我去喝一杯?”
佟家儒的心,猛地一跳。
去特高课?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知道,东村敏郎的办公室,就在档案室隔壁。
若是能去他的办公室,就能近距离观察地形,就能找到接近档案室的机会。
可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语气弱弱的,像是还在赌气:“不去了吧,特高课人多眼杂,我一个教书先生,去了怕是不方便。”
东村敏郎却笑了。
他走到佟家儒面前,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军人特有的力量,不容拒绝。
“有何不方便?”他语气笃定,“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佟家儒的手腕上,那里的皮肤很白,腕骨纤细。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然后,像是触电般地松开。
他转过身,对着院门口的欧阳公瑾,语气冷了几分:“欧阳少爷,既然与父亲闹了矛盾,便早些回去吧,免得你爹担心。”
欧阳公瑾看着佟家儒被东村敏郎抓住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佟家儒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带着一丝安抚,还有一丝警示。
他明白了。
他对着佟家儒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今日多谢先生收留,学生……学生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东村敏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个欧阳公瑾,总是惹他不快,看来得让欧阳正德好好管教管教他。
他转过头,看向佟家儒,脸上的冷意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先生,走吧。”
佟家儒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被他抓过的手腕,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一去,是机遇,也是险地。
可他,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那就麻烦课长了。”
东村敏郎笑了。
他拎起桌上的油纸包,递给佟家儒。
“刚买的栗子,热的。”他语气自然,“路上吃。”
佟家儒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心里五味杂陈。
这趟特高课之行,注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阳光依旧暖着,可佟家儒的心里,却像是揣着一块冰。
他跟着东村敏郎,走出了院子的大门。
巷口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