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儒心中一喜,教书好啊,说不定能让东村敏郎放下些警惕,至少不要这么天天盯着他。
“课长你这不是说废话吗,我教了快半辈子书,除了教书我这……还能做什么?”
东村敏郎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白瓷杯,茶叶浮浮沉沉,茶水映出他沉思的脸庞,佟家儒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意味,“好,既然先生想,那便回去好好当个‘老实本分’的先生。”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会有诈吧?
佟家儒疑惑的眼神扫过东村敏郎的面容,东村课长,你可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东村敏郎点点头,拾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修长的手指认真的一颗颗将纽扣扣上,“自然,我会亲自送您去学校,不过今日太晚了先生该回家了。”
佟家儒不情不愿跟在他身后,大脑迅速思考着怎么偷到东村贴身保存的钥匙。
钥匙他方才已经留意到了,就在东村衣服的前兜里,只要足够小心,就能拿到。
但这无异于虎口夺食,一旦被发现,他恐怕……
不过他已想到一个办法。
吉普车在四处残留着积雪的道路上行驶着,佟家儒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
只准成功不能失败!
下了车,天空又飘飘扬扬下起了小雪。
东村敏郎撑着黑伞将他送到门前,“先生早些休息,明早我会亲自来送您去学校。”
佟家儒心一横,转身牢牢将东村敏郎拥住,低头的瞬间牙齿一咬将小小的一枚钥匙含进嘴里压在舌根下。
一个短暂的拥抱后,佟家儒转身往家里走。
“东村同学,明日顺便再听一节我的课吧。”
话落,头也不回进了家中。
东村敏郎浑身僵直在原地,方才的一丝温暖仿佛还停留在怀中。
一种奇异的感觉弥漫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而进了家的佟家儒深吸着气,后背紧紧贴着门,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冲破胸膛。
半晌他才将钥匙吐出。
今晚想办法溜进特高课偷出名册,明天一早就得把钥匙悄悄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是夜
飘落的雪花在路灯的照映下如银尘般细腻。
佟家儒紧攥着手心的钥匙,他没有正当理由出入特高课,一但被发现就彻底完了。
他快步走到一个电话亭,拨出欧阳公瑾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欧阳公瑾迷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公瑾,现在需要你来帮忙,31号电话亭见。”
电话那头的欧阳公瑾立马清醒过来,低声应下。
佟家儒匆匆挂了电话躲进一旁的巷子里。
这里离欧阳正德家并不算远,公瑾年轻腿脚快,应当很快就过来了。
不一会,路灯下出现少年的身影。
“公瑾!”
佟家儒轻呼一声,欧阳公瑾轻喘着气,扭头看到巷子里的人立马小跑着过去。
“先生。”
佟家儒将紧握的钥匙放入他手中,掌心是用力攥紧后留下的红痕。
巷子里的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细针扎着疼。
佟家儒看着欧阳公瑾接过钥匙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少年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还带着奔跑后的急促。
他又压低声音叮嘱了一遍:“特高课守卫森严,拿到名册就走,别恋战,我在家等你。”
欧阳公瑾重重一点头,眼底闪着果决的光,转身就冲进了茫茫夜色里。
黑色的身影在雪巷中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拐角。
佟家儒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腹被冻得发麻。
他定了定神,将身形隐入墙根的阴影里,顺着积雪覆盖的小道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