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对方不仅不知收敛,反将力道压得更重了些,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他妈的,病房里躺得好端端的被人暗杀,怎么着也得是电视剧里那种怀揣一堆秘密、还没对主角坦白就陷入昏迷的重要角色才配有的待遇吧!
解负青慌张了两秒,主要是在慌张被掐死的死相是不是不太帅气,但很快又发现没必要。
因为那人似乎……对他并没有杀意。相反,按在他脖颈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开始摩挲,从下颌到颈侧,再从锁骨到肩窝,动作缓慢,一路流连,珍重得近乎诡异。
解负青被这情人般亲昵的摸法摸得浑身不自在,后背起了一茬又一茬的鸡皮疙瘩。
这人的手指太冷——实在是太冷了。不像活人,倒像是某种生长在阴暗洞穴里的冷血动物,阴冷而湿滑的鳞片缓慢爬过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而他被寒意缠绕收紧,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异样的触感,脑子里混乱地转着念头。
卧槽我有病吧做梦梦到自己躺床上被人摸?
摸就算了也不挑个有料的地方,肩膀有什么好摸的摸我腹肌啊?
不是怎么还真摸上了我靠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他也有病吧能不能摸快点——等等是摸快点不是叫你往下摸你他妈往哪握呢????!
一刹那一口老血涌上喉头,解负青险些被自己呛死。
所幸他现在的状态和死了也没多大差别,只被动地感受着那人的指腹隔着层布料,在自己比腰腹更敏感的部位打着转。
晏江大猛一逐渐失去思考能力,僵成了一条顶天立地的人棍。
随着时间流逝,生理反应不可避免地出现。他呼吸乱了,闭上眼,胸口有些难耐地起伏,身上本就宽松的睡衣领口随之向下滑落些许,露出一小片白皙紧实的胸膛。
握着的力道瞬间收紧。
解负青内心喷血,简直想把这服务意识为零的傻x一脚踹死。
这念头才起,眼前寒光一闪而过。
那人松了按在他胯上的手,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从袖中抖落出一把匕首,刀刃冷冽,在下一瞬精准划过解负青颈间动脉,鲜血顷刻喷涌而出!
剧痛炸开,滚烫的鲜血涌入喉管,虚幻与现实的感知一瞬间同步。
解负青在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濒死感中猛然睁眼,从卧室床上醒来。
……
有好一会儿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手脚发麻,似乎还处于梦中被禁锢的状态。
直到一滴冷汗从额头滚落,啪地滴落在浅色被单上,晕染开一片深渍。
解负青才如梦初醒般,坐起身,撑着额头,怔怔地盯着卧室雪白的墙面。
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渐渐平息,理智回归,锁骨处却传来阵尖锐的疼痛,跟纹身针似的,细细密密地刺着人神经末梢。
他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连那个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梦都没来得及细想,扒开睡衣衣领低头一看,险些被空气呛个死去活来。
只见锁骨上七零八落地散着几个齿印与吻痕,深浅不一,最严重的一处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刺激得那一整块薄薄的皮肤都泛着滚烫的温度。
……卧槽好银/乱!
解负青低头瞅了半晌,心情复杂之余,没忍住感慨多亏自己锁骨长得好。这他妈天生艺术品啊,都被糟蹋成这样了竟然也还有种破碎的美感。
结果下一刻,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重蹂/躏了下,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蓦地一痛,竟又丝丝缕缕地渗出血来。
要死要死要死!
这床单他两天前才换过,今天绝对不能弄脏。解负青连滚带爬翻下床,胡乱从抽了两张餐巾纸揉在伤口处。血却没止住,反而越擦越多,像是真被划破了大动脉一样。
而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谁这么猛给我咬成这样?
等等不对,我昨晚也没去哪鬼混吧?!
太阳穴忽然传来阵尖锐的刺痛,不知道是寻常头疼还是宿醉后遗症。
解负青撑着额头暗骂一声,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扶着墙走出卧室。
他把家中所有门窗挨个检查一遍,昨晚睡前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别说活人了,就连半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以果然还是闹鬼了吧?!!
事已至此,解负青终于想起那传说中能“辟邪镇宅”的糟心护身符,伸手往自己睡衣口袋里一模。
符纸没摸到,倒摸到个硬硬的小纸片儿。掏出来一看,是个小巧玲珑的纸爱心。
用什么纸折的呢?
当然是他妈的符纸了。
示爱的方式足够别出心裁,死鬼还挺浪漫。
解负青第二次被气笑,忍着锁骨上的疼痛,龇牙咧嘴穿好衣服,边给死胖子发微信请假边下楼驱车,再次前往城郊道观。
虽然不差钱,但不能白花钱。
他想得很清楚,一万块钱请来的符没用,那年轻道长总该管下售后吧?
停好车,爬山梯,推开道观门。
今天工作日,游客只有零星几位。解负青一眼看见殿门前的台阶上躺着只肚皮朝上晒太阳的白猫,毛茸茸的很是讨喜,旁边还立着道手拿扫帚的熟悉身影。正是昨天那位年轻道长。
猫的反应更快些,听见脚步声,耳尖微动,没等解负青靠近,便一骨碌爬起来蹿上墙头,跑得没影了。
道长“唉”了一声,有些头疼地放下扫帚。转过脸对上解负青目光的瞬间,微微一愣:“啊,您是昨天那位……”
“对就长得特别帅的那个。”解负青三两步上前,“免贵姓解。换个地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