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眼前炸开一道白光。那股将他疯狂拖拽下坠的力量骤然消失。

脚底突兀地踩上了坚实的地面。

白光如潮水般褪去。

视线逐渐恢复，解负青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天花、墙面和地板皆是雪白。

唯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木桌，上面工整地摊放着一份A4大小的文件袋，旁边搁着一支黑笔。

面前忽然闪烁出一双人的脚，像游戏加载延迟时卡顿的建模。

场面有点惊悚，解负青浑身一激灵，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敬观花一点点在自己面前“刷新”了出来，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靠”：“这么……写实呢？”

敬观花扶着脖子活动了下脑袋，闻言很谦虚地摆摆手道：“还好啦，目前的技术也就只够构建这种没什么装饰的简单场景，复杂一点的建筑啊、人物啊都不太行。”

她理解错了重点，解负青也干脆懒得解释。

他抬手掐了把自己胳膊，感觉到了真实的疼。

顺着敬观花的指引到那张桌前坐下，解负青还在好奇。

他摸了摸桌板，手感与现实几乎无异：“你们配备这种设备，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研究性质的工作，不是交给专门的研究所吗？”

“刚才进入这里的感觉，和在精神世界‘跳转’的感受很类似对吧？”敬观花说，“为了更好地适应任务环境，我们平时就会在这里进行模拟训练。只不过技术受限，同一模型场景最多支持四人同时接入。”

解负青“啊”了一声：“接多了会怎样？”

“系统会超负荷，然后卡死。”

“怎么脱离卡死？”

“这个嘛，一般是直接从外部把机器直接关掉。”敬观花说，“紧急情况下，比如机器失灵忽然关不掉就比较棘手，需要采取自杀脱离的方式。”

解负青一愣：“自杀？谁自杀？”

“你和我。在虚拟模型中自杀。”敬观花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双向脑机接口是通过读取和反馈大脑电信号来工作。在虚拟模型中自杀，相当于主动切断了信号双向传输中的一条通路。连接自然就中断了。”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尝试。”她着重强调道，“毕竟设备直接连接大脑，用这种粗暴方式强行断开，很容易对神经造成损伤，到时候万一傻了疯了就完蛋了。”

见解负青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这才清清嗓，将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好了，那么现在劳烦解先生拆开文件袋，填一下里面的心理量表。”

“？”解负青拾笔的手犹疑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在“内心活动无处遁形”这个前提下，孟伏隐带他来这里，至少会针对精神空间里具体情况进行一番询问，毕竟自己也算是事件中心人物李期生的熟人……熟人。

没想到只是要他填一份心理量表？

但疑惑归疑惑，解负青一向不喜欢多问，还是很老实地照做了。

他拆开文件袋，一边把笔头按得咔咔作响，一边略过了前面大段的说明部分，一目十行地扫过量表上的铅字。

第一题：您是否相信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

[1]极度符合

[2]比较符合

[3]符合

[4]比较不符合

[5]极不符合

笔尖在1和5之间来回游荡，解负青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经历过这写进科幻小说里都要被骂通篇胡扯毫无逻辑的流水账的一晚，这道题的答案毋庸置疑就是1，但情感上又实在难以坦然接受这个选项。

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盯着空白的纸张，努力让大脑放空。

直到感觉心绪平静下来，杂念全部腾空，才让笔尖落下，打了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