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出几家作为备选后,解负青把链接转发给祝更阑:“我在看私房菜馆。你老家哪里的?”
他本意是想打探一下祝更阑家乡那边的口味,要是偏南方,就不选川菜或湘菜馆了,吃得眼泪乱飞太毁形象。
谁知对方说:“隔壁A省一个四线小城市,学长应该没听说过。”
“A省?巧啊,我老家也在A省。”这倒是意外之喜,解负青挑了下眉,“和承知道吗?也是一小破城市,地铁都没修起来的那种。”
【祝更阑:知道哦,就在我家旁边】
【祝更阑:好巧啊学长,寒假说不定还可以一起买票回去^^】
这倒是没可能了。父母工作原因,解负青一家十几年前就从和承搬到了A省省会层阳。两年前更是和盛图南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在晏江已经处于半定居状态。
但他总不好扫了小学弟的兴,随口敷衍道:“可以啊,那就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抢到一趟车次的票。”
真到那时候再借口说没买到票就行了,总之先糊弄一下。
祝更阑回他说好呀,后面跟了个笑眼弯弯的可爱颜文字。
又聊了几句,两人便顺理成章敲定了一家位于大学城附近核心商圈的老牌A菜馆,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六点半。
大三的课没有前两年那么多,解负青周五下午没课,闲来无事,六点就晃到了地方。
问清楚祝更阑的忌口,趁人没来,他先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到时候结账就说今天周年店庆,有打折活动,再叠一点学生优惠和某团优惠券,总之账单上的数字能少一点是一点。
“解先生好细心。”老板合上菜单,笑着打趣,“这是请谁吃饭?”
“八字还没一撇呢。”解负青也笑,“记得打好配合啊,别把我事儿搅黄了。”
老板连忙说好。解负青便摆了摆手,溜溜达达回了包厢——说是包厢,实际上只比普通卡座大一点儿,多出一截过道,桌椅旁落了两扇推拉门,关上就能隔出一片私密空间。
隔音效果一般,隐约能听见隔壁桌聊天谈笑的声音,这样待会儿吃饭时场面也不至于太冷。
他正望着落地窗外夜景,隔间门被敲了两下,原来是服务员询问什么时候可以上菜。
解负青看了眼手机,六点十一分。学校那边五点五十才下课,祝更阑赶过来,差不多正好二十分钟。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对方发了条微信确认:“到哪儿了?现在上菜可以吗?”
几分钟后,手机嗡地一声祝更阑回来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歉意:“抱歉学长,出了点状况,我刚从学校出发,可能要迟一点才能到。”
解负青立刻:“怎么回事?”
【祝更阑:专业课老师留堂训人TT】
九个大字,解负青全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很令人匪夷所思了。留堂训人?这还是大学吗?
但仔细回想,他们专业也确实是有个臭名昭著的老登讲师,教大一上学期一门专业课,口头禅是“现在这些学生”“我们那个年代”,热衷于夸夸其谈自己当年峥嵘的留学岁月和经手过的国家级项目,名字都快在校内那个选课黑榜的共享文档里挂烂了。
解负青打那老师缩写,问祝更阑是不是他。
祝更阑说是,末了又犹犹豫豫说,学长要是饿了的话就先上菜吧,不用等我的。
这种情况下要是说“好”,解负青简直愧为渣男。
他轻啧一声,飞快打字:“没事,我不饿,等你过来再说。路上注意安全别着急。”
说完也没等对方继续推拒,和服务员打过招呼说再过十分钟再上菜,便拎起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起身下楼,到门口等人。
九月底,晏江的天气飘忽不定,前一天还是艳阳高照三十多度,今天忽然就跳水般暴跌了十来度。站在室外,迎面吹来的夜风隐隐捎来些凉意。
这家A菜馆和他们学校大门一条马路之隔,过个天桥就能到。
解负青站在天桥脚下,插着兜刷手机,偶尔抬起视线,懒洋洋地扫过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忽地,他目光定住。
熙攘人流里,一道瘦高的身影浮现,穿着和前几天一样的简单白T,衬得身形清落。
他正四处张望着,时而低头看一眼手机,像在确认导航所指的前进方向。
暮色已深,白皙的颈段在朦胧灯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抹细腻的白釉。
解负青没有动,也没有喊住他,安静地注视了片刻,才摸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抬头。”
天桥上的身影明显一顿,旋即依言抬眼,目光越过数十级台阶,笔直地落到解负青身上。
那双眼睛倏然亮了:“学长!”
祝更阑拨开人群,急急地飞奔下来,踩上平地的一瞬间,脚下却不知怎的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解负青眼疾手快,稳稳揽住了他腰:“没事吧?”
说着,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感受到那截腰身的轮廓。有锻炼的痕迹,薄而不失韧劲。
夜风拂过天桥,车灯在远处拉出长光的轨迹。
解负青眯起眼,心想要是这吞进去什么东西,形状应该会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