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期间祝更阑还提起考研话题,问解负青准备研究生去哪里念,打了他这个只想着本科糊弄完完事的摆子一个猝不及防,沉吟片刻说可能大概也许差不多有机会的话就试试本校吧。
祝更阑听完又笑得弯起眼睛,说:“那后面四年也能一直在一起了。”大概是开心的意思。
还好临门一脚蒙对正确答案。解负青面上笑笑,不动声色绷紧肌肉,抖掉后背一层冷汗。
把人送到校门口,他冲祝更阑挥挥手,目送他的身影愈行愈远,缩成一点,最终没入夜色之中。
一阵凉风吹过,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打着旋儿飘落。
解负青手插着兜,转身叹了口气,难得的有些忧愁。
祝更阑对他,感激是真感激,客气好像也是真客气。
算是好事,但又没那么好——这话题什么时候才能往更私人的方向走?
他想探究对方的过往,挖掘对方内心深处的脆弱,张开双臂让对方小鸟……大鸟依人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轻拍他的背说没事儿学长在这里。对了说到长你那里……
行吧,这么说可能有点太直接,祝更阑会不好意思的。
说来也奇怪,祝更阑这个长相,按理说男女通吃,从小到大应该少不了追求者,怎么都上大学了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纯情样儿?
偏偏还是个疑似直男的角色,解负青不禁有些束手束脚,怕用力过猛把人吓跑,不用力吧又怕他察觉不出自己什么心思。到时候处个把月的,祝更阑拉着他要跟他拜把子,到时候就很尴尬了。
能怎么办呢。
徐徐图之吧。
漂亮的人总是值得多点耐心的,尤其漂亮的人就更值得了。
心里揣着事,一路晃回出租屋。解负青刚输完密码推开门,便见一团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冰箱上窜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还崴了脚,咪咪喵喵嚎叫出声,步伐魔幻地朝自己猪突猛进过来。
膝盖被两只跳起来的肉垫打了一下,不重,但他清晰的听到一道滋啦声。
解负青顿时肉疼地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打开客厅灯,捏着那只挂在他裤腿上荡秋千的肥美三花猫的后脖颈,将它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解负青问:“你又发什么猪疯?”
猫在半空中徒劳地划了两下爪子,挣扎无果,遂转变策略,夹着嗓子朝解负青发出一声九曲十八弯的甜腻叫声。
快十岁的猫还老来俏,明明肚子看起来圆滚滚的,还特么一副饿了三天的样子。这煤气罐。
解负青低头看看自己第不知道多少条被抓烂的裤子,面无表情地给了它一脑瓜崩:“撒娇也没用。明天滚去猫咖卖身赔钱吧你!”
话虽如此,恐怕没有猫咖敢收这十二斤的猫——这煤气罐连自己猫粮钱都赚不回来,纯粹是个只吃不吐的赔钱货。
解负青拎着猫脖子,扬手把它往客厅角落一扔,开了个罐头倒进食盆。刚放到地面上,长着长毛的猪就出栏了,迫不及待窜过来把脸往食盆里一埋,稀里呼噜埋头苦吃起来,哪还有刚才朝人撒娇的那一股媚劲。
不过要求它保持大家闺秀的吃相,也属实难为猪了。毕竟今年年初还没收养它的时候,它也就是只在街头巷尾抢食的野猫。
解负青至今还记得它突然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的样子,瘦骨嶙峋的身子,比它嘴里叼着的鸡骨头丰满不了多少。
短短十个月时间变成这样,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养猪的天赋。
猪风卷残云完一整个罐头,就地往旁边一滚,瘫进了窝里。
解负青有点嫌弃地拎起食盆,到厨房水池边清洗,回来时,角落里的猫窝团着个毛球,四仰八叉睡得正香,朝上的肚皮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谁家猫这样睡觉?
解负青拧着眉横看竖看,觉得不大满意。
但他其实也不太懂要怎么养猫,这大半年来除了教会它上厕所要去猫砂盆里,其余一概放任自流。
反正这猫也不爱动,吃了睡睡了吃,搞过最大的破坏就是抓坏了自己几条裤子,何必为难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玩意。光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它开心就好。
弹了睡梦中的猪一个脑瓜崩,解负青起身去浴室。洗完澡他披着浴巾,边擦发梢上的水边走进卧室,正好瞥见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亮起屏幕。
【祝更阑:学长到家了吗^^】
他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和祝更阑报备,随手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还觉得好笑:这语气好像是祝更阑把他送到了家楼下似的,真是倒反天罡。
不过还挺可爱的。
又和对面有的没的闲聊两句,互道过晚安,解负青仰面倒在房间床上,伸手触碰到从床头灯垂落的光束,手指虚虚地抓了两下,看光线穿透指缝,倦意忽然就涌了上来。
他脑袋一歪,脸埋在枕头里打了个哈欠,翻身伸长手臂够向灯的开关。
“啪”地一声轻响,家属楼里最后一盏灯光熄了,整栋建筑落入沉沉的暗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