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更阑闻声,肩膀受惊似的一颤,随即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颊迅速泛上一层惊喜的红晕:“啊,学长。”
见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解负青索性推门进去,走到他面前单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问:“中午有安排吗?”
“没呢。”祝更阑很乖地下意识回答,随即又想起什么,“啊,不对,正准备去吃饭来着。”
“打算去哪?食堂?”
“还没想好……”
“那要不要一起?”解负青很自然地,似乎只是在谈论当日的天气,“我请你,去西食堂四楼。”
西食堂是学校在今年暑假才修好的新食堂,四楼引进不少连锁餐饮品牌,口味环境都不错,关键是正处于开业优惠期,价格对学生友好,不会让祝更阑太有压力。
祝更阑闻言,精致的眉尖微微蹙起,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他嘴唇刚动了动,便被解负青看穿想法般打断道:“别多想,不是还你人情,单纯想请就请了。”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祝更阑看着他明显心情大好的模样,也跟着弯起眼睛:“我猜学长今天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解负青故作严肃:“对啊。所以你就当是学长太想找你分享好消息,顺道和你吃顿饭聊聊天。行不行?”
祝更阑本质上并非扭捏的性格,相反,某些时候率直得甚至有些孩子气。
解负青话都说到这里,他便不再推拒,答应了下来——里面大概也有想和解负青多接触的私心在。毕竟正常人通常不会轻易答应一个不算熟络的人的单独进餐邀约。
解负青垂眼,看见祝更阑嘴唇抿起,一副明显紧张的模样,不禁心下暗笑。
有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果然还是年纪小。
等祝更阑收拾好东西背上包,两人一同走出教室。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细雨,绵密的雨丝穿过未关紧的窗,斜斜侵进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而湿润的土腥气。
教学楼里的喧嚣已经退去,只在楼梯间地面上留下一连串杂沓的湿脚印。
解负青让祝更阑走在靠扶手一侧,一面沿着楼梯向下,一面和他说起那帖子后续的事。
祝更阑听着听着,有些惊奇:“欸,发帖的人居然被找到了?”
知道那人的身份后,又担忧起来:“那他后面会不会继续找学长的麻烦?”
“怎么可能。这件事他不占理,他要保——”解负青险些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保研人设,说话做事都要注意,话到嘴边急转了个弯,“——保全自己的名声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冷处理,等这件事热度自己过去。”
祝更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或许并不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解负青说了,他也就信了。
窗外细雨朦胧,透进来一片柔和的光,悄然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卧槽。长得这么叼。
解负青没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就是这一晃神的刹那,他踩空楼梯,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衡!
“小心!”
一声惊急的轻呼在耳边炸开,祝更阑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解负青借力站稳身形,惊魂未定地甩了甩被拽得发痛的腕骨,低头,便看见上面印着一圈清晰的红色指痕。
“多谢。”他语气有点惊奇,“……你手劲儿挺大啊?”
只看祝更阑清瘦的体型和略显苍白的肤色,他还以为对方是那种足不出户的类型。
像是被他的皮肤烫到般,祝更阑迅速将手收回背到身后,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还好吧。刚才是有点着急,没控制好力道。”
解负青却注意到他嘴唇颜色比方才更白了些,蹙了下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祝更阑立刻:“没事。”说话时一直将手背在身后,还明显在躲避解负青的目光。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让解负青心头疑云更重。他干脆不问了,直接上前一步,皱着眉伸手去抓他藏在背后的胳膊:“没事什么没事,我又不瞎。手给我看看。”
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能感觉到其下细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
解负青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分说地将他手腕拽过来,衣袖卷上去一截,看清腕骨处愈发明显的颤抖。
“……”解负青声音冷了点,“你手腕之前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