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解负青几乎以为祝更阑真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生物避害的本能让他一瞬间站直身体,转头,却只见到一片沉沉的黑。
唯有墙壁上安全通道的指示牌闪烁着幽幽绿光,映照出空无一人的走廊。
过了好几秒他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试图驱散那种莫名产生的、被窥视的感受:“干嘛,真查岗啊?”
祝更阑就笑了下,语气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一切只是解负青的错觉:“没有。只是看到学长微信步数在往上走。”
“啊——对,我是在外面瞎遛来着。”解负青也没想到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是在偷看这个。
他捂着收音口,转头看了眼远处舞池里一堆扭动的男男女女:“江滩这边有免费动物表演,过来凑凑热闹。”
“动物表演?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嗯……啊,还行吧就那样。”解负青生怕他问能不能拍两张照片给我也看看,飞快岔开话题,“你一开始是想问我什么来着?”
“还是试课的事。”祝更阑声音轻轻的,“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没事啦。”
“成。”解负青点点头,末了觉得有点草率,又添了句,“你条件挺好,人家没理由不用你。别这么紧张,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好呢。”电话那头传来阵窸窣的脚步声,夹杂着点空旷的回音,“我等会就睡。学长也早点回去呀。”
“行行行,快点回去睡觉。”解负青半开玩笑,“我等会也查你微信步数啊。”
祝更阑羞赧地笑了笑,又说几句感谢的话,便结束了通话。
为了让关心显得不那么敷衍,周三晚上临睡前,解负青还真打开了微信运动。
他一边觉得自己像傻x,一边盯着祝更阑的步数,卡着十二点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周四也是如此。
一直到周五晚上。
解负青熬夜打游戏,关了灯已经快凌晨两点。
临睡前他习惯性扫了眼微信,和祝更阑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上午互道早安的地方,这才想起今天忙忘了,没说晚安,小学弟指不定会怎么失落。
他下意识点开微信步数排行榜,看见对方的头像高居榜首,后面跟着的数字:5386。
……
五千三百八十六??!
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解负青微蹙了下眉,点开和祝更阑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又缓缓收回去。
这回和前几天不同,都这个点了,他实在是懒得动。睡觉面前,天大的事情也得往旁边稍稍。
然而正当他准备按下电源键假装没看见时,一阵夜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咽咽地响,好像有怨灵在敲。
裸/露在被子外的小臂觉出一丝凉意。
解负青额角一抽,到底没能按灭屏幕。
他从床上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对话框里敲字戳他:“祝更阑?”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回。
解负青也不恼,又发过去一条:“你现在在哪?”
依旧是石沉大海。
“装睡着了没用。微信步数忘关了。”
窗玻璃被敲击的脆响停了。一刹寂静。
他挑了挑眉,不再给对方拖延的机会,直接扔去一通语音电话,在接通的一瞬间开门见山:“你在校内还是校外?”
与此同时,祝更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局促:“学长,我——”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他未尽的话语被堵回喉中,沉默下来。
解负青听着听筒里明显乱了节奏的呼吸声,放慢语速,又重复一遍:“宿舍门禁十一点半,你被锁在外面了对不对?现在在校内还是校外?”
“……校外,东门外卖柜旁边。”
解负青已经翻身下床,脱了睡衣,赤裸着胳膊抓起高领打底往身上套:“在外面晃多久了?”
祝更阑小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解负青被空气呛了一下,“你卡着宿舍门禁时间出去干什么?”
“在准备下周上课展示要用的课件,蓝牙鼠标没电了,就在外卖上买了两节五号电池。下楼去取的时候室友喊住我,问我能不能帮他去东门拿下他外校女朋友给他点的外卖。”
解负青匪夷所思:“拿完不就回宿舍了,怎么拖到门禁了还没回?”
“他给错地址,骑手送到另外一个校区去了,再送过来要二十分钟……”
解负青打断他:“然后你就等了。”
“……我原本想着顺手的事。”祝更阑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歉疚,“不好意思,学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解负青现在已经得了一种一听到他说不好意思就头疼的毛病了。
他有点崩溃地抓了下头发。可是能怎么办?谁让被困在外头无处可去的是祝更阑?难道真把这人撂在外面一晚上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