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更阑弯起眼睛,很天真地冲他笑:“不是有学长吗。”
眼尾微微上扬,挑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漂亮弧度,好像天生就很知道要怎么讨人喜欢。
解负青满意地收紧手指,牵着他走进商场。
两人乘电梯,上到顶层的影院,由于是临时起意,也没提前买票,便站在等候区的宣传巨幕前,浏览轮番播放的预告片,看哪一部更有意思些。
屏幕上闪过一部武侠动作大片预告,里头男的浓妆艳抹像妖姬,女一身白纱如丧服,众人手持烧火棍似的长剑,在各种高台楼宇间表演旱地拔葱。
解负青看得困意上涌,偏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眼泪来。
忽然一阵笑闹声由远及近,几个小学生追逐着从他们面前跑过,怀里抱着的爆米花桶随奔跑摇晃,洒了几粒出来,骨碌碌滚到解负青脚边。
他略带嫌弃地后退半步。一旁祝更阑看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鼻尖轻动,忽然说:“奶油味的。”
解负青诧异地转头看他:“这你都能闻出来?”
“很香,而且小孩子都爱吃这个味道吧。”祝更阑冲他笑了一下,“我小时候第一次吃就很喜欢。”
这倒是。十几年前还住在和承的时候,街头巷尾经常有卖爆米花的小摊,解负青就绞尽脑汁从为数不多的零花钱里省出几枚硬币,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放学后买一小桶,抱在怀里边走边吃。
那时候觉得简直是人间至味,顶着被爸妈发现后责骂的风险也要偷偷买偷偷吃。现在有了自由有了钱,反而兴致缺缺了。
不年不节的,影院排片不算多。几部动画片,几部主旋律,几部永远都在下雨的悬疑片,还有几部标榜合家欢但预告全在哭的喜剧。
挑来挑去,能看的只剩国外引进的一部恐怖片。大投资,系列片,制作班底有口皆碑,特效逼真到吓人。
可惜祝更阑好像不怎么怕的样子,电影还没过半,他便抱上了解负青的手臂,指尖似无意地摩挲着他左手小指根上的戒指,时而转动,时而试图摘下。只有在鬼突脸时,才会抖上那么一下。
不像前排一对情侣,男的都快跳女的怀里了,还时不时发出点上不得台面的哭声。被吓的。
最后电影放完灯光亮起,解负青看见他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顿时嫌弃无比,转头看祝更阑洗眼睛。
一天下来,总的来说,体验还算不错。
而且祝更阑现在是愈发粘人了,从刚见面还矜持拉着的手,到现在电影刚结束就迫不及待拉他闪身进了安全通道,压上来亲吻的唇。
滚烫的唇瓣先是碾磨,随即舌尖便顶开齿关,长驱直入,勾着一点甜涩气息,像发酵过头的朗姆酒。
解负青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有些过速的心跳,有如擂鼓般撞击着自己的胸口。
他心里笑了声,微微偏头,迎合着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抚上祝更阑后颈处柔软的发丝,轻轻揉按着,带着些鼓励的意味。
祝更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唇舌愈发深入,寂静无人的楼梯间里,只听得见彼此难耐的喘息,和唇齿间泄出的细微水声。
一阵纠缠下来,两人微喘着分开,胸膛贴着胸膛,鼻尖蹭着鼻尖,互相交换了会儿灼热的气息。
祝更阑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色的阴影,微微颤抖着。眼尾被情潮晕染开一圈红,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解负青缓缓平了呼吸,指腹不轻不重地摁了下对方泛着水光的唇角,感受到那片肌肤泛起的不正常热度。
他喉结滚了下,再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下周想去哪?”
祝更阑两条胳膊水蛇一样,不知何时改环上解负青脖颈。
他仰起脸,目光盈盈地望过来,语气是全然的温顺:“我听学长的。”
“那,城郊那边开了家新的温泉旅馆。”解负青笑着看他,“想不想去试试?”
到时候点上几盏小酒,披着浴袍,两人共浸在一池暖汤中,再被热水一蒸,酒意上头。
在那种松弛又暧昧的气氛下,无论发生什么,都显得那么的水到渠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祝更阑猛地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目光透出种隐隐的狂热。
只是那异样的情绪一闪而逝,犹如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
解负青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那片涟漪,水面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担,祝更阑极缓、极轻地吐出一口气息,带着一点颤抖的余韵,拂过解负青的颈侧。
然后他垂下头,靠在解负青胸口上,用一种将自己全身心交托出去的姿态,声音闷在布料间,语气依恋地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