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恋爱坚持了一个月,解负青才和对方提出分手。原因是对方怀疑他晚上背着自己去酒吧是去沾花惹草,没听解负青解释,便单方面开启了一场冷战。却不料最后等来的不是道歉,而是解负青的分手消息。
第三任分手原因是对方的掌控欲太强,每天都要查解负青手机,还要把他们所有的APP账号都绑定成情侣关系。
第四任是因为非要搬进解负青租的房子里和他同居。
第五任是……
总结反思完毕,祝更阑将这些年来记录解负青喜好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按了下笔头,在纸上记录:看着无害,脸漂亮,不粘人,但会适当撒娇;性格乖,别太作。
落下最后一笔,这就用完一个本子了。
真麻烦啊,学长。
祝更阑垂眸盯着墨迹未干的那两行字,想,解负青自己知道,他想要到底是什么样的恋爱吗?
答案大概是否。
这人好像无所谓一段恋爱能谈多久,也不在乎谈的对象是谁。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也能毫不拖泥带水地抽身离去。
快刀斩乱麻到甚至有些残忍,让人几乎要怀疑他在前一段感情中到底有没有付出过什么实质性的喜欢。
仿佛真心连着大动脉,只要剖开了朝别人展露出一点,就会血流不止。一直到死。
好可怜啊。
但也好可爱。
祝更阑抬起手,隔着屏幕摸上解负青的脸颊,另一只手伸到桌下,拎起衣摆咬在嘴里。
随着粗暴的动作,他额头渗出了些汗。有一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到屏幕上,将解负青那张脸浸得湿气氤氲。
他有时候会想解负青做这种事时会是什么样子。对方好像习惯在这种事上主动。掀开衣服,劲瘦而不失力量感的腰背露出来,白皙的肌肤连着大片墨色的纹身,漂亮得不像话。
他在想这样一具身体躺/下去会是什么样子。或许最开始解负青会挣扎,会反抗,会怒骂,但尝到甜头后就会半推半就。
像他这种只靠亲密关系来逃避现实的烂人,压根不在意自己的上//床对象究竟是谁,当然也就更不会在意谁上谁下。
昏暗旖旎的梦中,祝更阑一次又一次地将解负青按住,观察解负青身体各处每一丝细微的反应。看他眼尾染红,难耐地将脸偏去一侧,下颌角连着脖颈,绷出根根分明的青筋。潮湿的汗水淌过背肌,最终在塌陷的腰部汇成一汪池水。
每每醒来,一塌糊涂。
祝更阑有些茫然地从床上撑坐起来,蜷了蜷手指。手中空空如也。
没有红绳,没有戒指,更没有另一只手抓着他的。
祝更阑撑着额头,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背景是高考倒计时的日历,现在数字只剩个位数。
以他的成绩,去晏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么到时候,要怎样接近解负青才好呢?
祝更阑深知他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期待他人主动向自己展露出过强的目的性。但假若这样,他祝更阑同解负青那无数个被分手的前任也就无甚差别了。
他要的是特殊,是永远,是解负青的念念不忘,是要对方的目光从一而终,只落在自己身上,再生不出任何飘忽不定的念头。
而恰巧的是,这世上没有比他更了解解负青的人。
就连解负青自己也比不过。
祝更阑摸索下床,赤足踩过微凉的地砖,进到卫生间里。
他单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撩起被汗浸透的额发,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湿漉漉的面孔。半晌,嘴角不甚熟练地扬起一点弧度。
太僵硬。
又向上扬起一点。眼睛里却没有情绪。
他闭上眼,不知这一段剧情该如何表演。不能有感而发,至少也要在表面上模仿出来。但是该参照谁?
倏地,脑中闪过小时候的解负青一边揉搓着他的脸一边笑的模样。
对。在爱和幸福的浸泡下长大,不谙世事的眼神,应该是那样。
镜子里的假面又弯起嘴角,放软了声音喊道:“学长?”
祝更阑第一次如此感谢他的父母给他生了这样一张脸,笑起来完全不显违和,完美得好像他本该如此,将溃烂流脓的真面目遮得干干净净。
而真面目被发现后该怎么办?
那时候的祝更阑理所当然地想,如果被发现了,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只要他【爱】解负青,而解负青也能在自己身边,永远不离开自己,能够接收到自己这份爱意。
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