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你和你妈都是贱人！你们……”

门刚被推开，一个清脆的耳光就甩在了丞羽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丞羽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凝发疯。姜凝双眼通红，眼尾还挂着泪珠，显然是刚哭过，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到最后，甚至开始诅咒她和她妈去死。

丞羽等她说完，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恶意的笑：“可是现在死的，是你妈啊。”

后面那句“你活该”，她没说出口，可眼底翻涌的恶意却藏不住。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每次被姜凝叫过来，她都会这样——先听着她们的恶言恶语，再笑着说出更戳心窝子的话。有时候会因此挨打，她也不还手，就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任她们打，任她们踹。只要死不了，下次她就说得更脏、更狠。

“你他妈找死！”

姜凝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像个发疯的厉鬼，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了丞羽的脖子。

丞羽被掐得呼吸困难，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丝恍惚——刚才那句话，对姜凝来说，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但是，她就活该被一直像个出气筒一样打骂吗？

容不得她多想，姜凝手下了狠劲，真要活活掐死她一样，出于本能，她开始挣扎，两人靠着门扭打在一起。最终，丞羽将姜凝推出去，靠着门缓缓蹲下，一只手按住脖子，好疼，感觉喉结都被姜凝按凹进去了，但是女孩子好像没有喉结啊…

丞羽喘着粗气，眼睛泪花闪烁，却神经大条地开始想象自己可怜的凹进去的喉结。

“你等着，宫丞羽，我一定要弄死你…”姜凝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发狠。。

“去你的吧，有本事你就来…”丞羽站起来，拧开门把手，不管身后姜凝的崩溃大哭，直接出去，关门，回房一气呵成。等等，刚才楼梯上好像有一道黑影，丞羽有些近视眼，不太确定那是什么。脖子上的疼让她无暇他顾，在小抽屉里翻来翻去，找到一罐什么药膏胡乱抹了一圈。她算是明白了，姜凝就是个纯疯子…

……

好多血。

浴室里到处都是刺目的红，红色的视线中，一个女人躺在浴缸里，整个人浸在血泊之中。她的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苍白的嘴唇无声地开开合合。耳边混杂着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慌乱的喊声：

“姐姐，救…救救她，姐姐…”

“丞羽…宫丞羽…你欠她一辈子！”

“我的凝凝…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噩梦！彻头彻尾的噩梦！

丞羽猛地从床上醒来，喘着气，浑身冷汗岑岑，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喉咙一抽一抽地疼，感觉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翻身下床，在小抽屉的最下面翻出一把小刀——刀身精致，刀柄上刻着隽秀的花纹，仔细看还能辨认出细小的字迹。这是姜父送的，她和姜凝都有一把。

其实，她和妈妈在宋怜玥还没去世时，就被姜父带回了姜家。宋怜玥与姜父本就是商业联姻，姜父对她毫无感情，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生下姜凝后，宋怜玥的性子愈发冷漠孤僻，再加上家族遗传的隐性基因，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疾病。姜父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直接将情人带回家中，把这位正牌主母囚禁在阁楼的小房子里。

后来，几乎已经疯癫的宋怜玥，就在家中的浴缸里自杀了——当着她亲女儿姜凝，和她这个“小三女儿”丞羽的面。

“怜玥”。

多好的名字。寓意因珍贵而被众人疼宠，一生被爱意环绕，幸福圆满。

可这样美好的寓意，终究没能配上宋怜玥短暂而悲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