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羽强忍着肩胛骨的钝痛，透过围堵的人影缝隙努力去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不管不顾地往人堆里冲。下一秒，果然被旁边的女生不耐烦地推搡开，她那点力气，在这群人面前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踉跄着摔在地上，又很快爬起来。

“李伊？”姜凝看清楚了，背着光站在那里的是李伊。“你来做什么？”

“姜凝...别打丞羽了”李伊怯懦地开口。

旁边立刻有人笑道：“什么嘛，李伊，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还没被我们打服吗，你是又来找打的吗？”

“当初不知道是谁哭着跪下求饶的啊”

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李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抬起头，攥紧了拳头，用尽全力喊道：“我…… 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这话一出，围堵的女生们瞬间安静了一瞬。姜凝脸色沉了下来，她松开揪着宫丞羽衣领的手，几步走到李伊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李伊，你什么意思？告诉我宫丞羽今天要出街的，不是你是谁？”

李伊本来就红了的脸更红了，她闭着眼睛磕磕绊绊地说“不...不是我，我没有”

是李伊？

丞羽闭上眼睛，姜凝什么意思，李伊又是为什么？

姜凝最后走到丞羽面前泄气般地给了她一脚，恶狠狠地说：“下次再敢反抗试试？”

她走到巷子口，回头对着丞羽说：“你最好就在你那个出租屋呆一辈子，等我把你妈撵走...”

这会儿丞羽浑身都疼了起来，她刚才踹了她们好几下，此刻有些力竭。

李伊吸着鼻子，哭唧唧地跑过来，蹲在她面前。

“丞羽，你别怪我啊……”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都是你，都怪你！谁让你和虞南枝走那么近的？好不容易转学过来，你又和别的男生说说笑笑…… 都是你的错啊！”

“是你自己不听话，我才想着要惩罚你的……”

“原谅我好不好，丞羽？”

“下次你别再犯错了，好不好？”

“丞羽…… 你说句话啊……”

李伊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苍蝇在飞。宫丞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耳朵里一阵尖锐的鸣响。是刚才有人打了她的耳朵吗？为什么她听不清李伊在说什么？那些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拼凑起来的逻辑荒唐又诡异，她明明每个字都听到了，却偏偏一句也听不懂。

宫丞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李伊语无伦次的哭诉

“丞羽，你别怪我啊…… 我都是为了你好。”

“丞羽，你最开始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朋友吗？只跟我说话，只对我笑” 李伊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理所当然。

“可后来你为什么要找虞南枝？现在又为什么要和那个叫安与安的男生打打闹闹？你眼里不能有别人，只能有我啊！”

丞羽浑身一僵，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李伊眼里竟然是这样的。

的确，当初刚转来这个班级，班里没几个人愿意和她说话，大家要么怕沾惹麻烦，要么只是远远打量。只有李伊，会主动跟她打招呼，路上遇见时也会笑着点头，不是那种避如蛇蝎的态度。

那时候她还挺庆幸，以为终于在新环境里遇到了真心的朋友。她会回应李伊的问候，偶尔也会和李伊聊几句学习上的事，或是分享一点小零食，却没想到，这份 “陪伴” 背后，藏着如此病态的占有欲。

“我告诉姜凝你今天要出街，不是想让她打你，是想给你个教训啊。” 李伊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伸手想去碰宫丞羽的脸，被她猛地偏头躲开。“我想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代价是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只依赖我一个人就好了，我会和姜凝说的，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丞羽，你看看我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偏执，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疯狂：“所以说，都是你的错啊，丞羽。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是你非要去看别人，我才不得不这么做的。”

“原谅我好不好？” 李伊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宫丞羽的裤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你答应以后眼里只有我，不再和别人来往，我就再也不跟姜凝说你的事了。我会保护你，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这家伙到底再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