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羽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的李伊，胸腔里翻涌着惊怒与荒谬 —— 她是疯了吗？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快要出街了吧？万一今天南枝又偷偷跑来给她送惊喜呢？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猛地掐灭。

不，不能让南枝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浑身是伤，狼狈不堪，连一丝体面都不剩。

想到这里，丞羽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逃离欲，她猛地推开李伊，力道大得让自己都踉跄了一下，随即挣扎着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无论如何，她都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又恶心的地方。

“丞羽！丞羽你别走！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李伊的哭喊像黏腻的蛛网，缠在她身后，每一个字都让她胃里阵阵翻涌。

好恶心。

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些年，她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上天究竟还要用多少磨难，才能放过她？

腿疼得钻心，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浑身更是无处不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打车、定位医院、预约挂号，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坐在医院候诊区的椅子上，丞羽终于支撑不住，将头深深埋进掌心。掌心的温度贴着滚烫的脸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脑海里一片混沌，李伊的哭喊、身上的剧痛、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丞羽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穿着护士服的脸。小护士看到她脸上纵横的伤痕时，瞳孔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就浮起几分不耐与轻蔑，语气粗鲁地开口：“你这是跟人打架了吧？看你年纪轻轻，还是个学生的样子，怎么就不学好，整天惹是生非？”

“小小年纪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净干这些出格的事，你对得起你爸妈的养育之恩吗？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么不懂事！”

“我们医院每天都要接诊好几个你这样的，年纪轻轻不务正业，以后出了社会，多半也是个没用的社会败类！”

一连串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劈头盖脸，不留一丝情面。丞羽本就混沌的脑袋彻底死机了，所有的委屈、疼痛与无助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淹没，她麻木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几句轻飘飘的 “不好意思”，便转身僵硬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