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医院门口时，衣角突然被门把手死死别住。这个时段的医院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无数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落在她僵持的身影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或许还有鄙夷，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又羞又愤之下，丞羽猛地用力一挣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她不敢再多停留，低着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医院。

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丞羽下意识地用手拉住衣襟，死死遮挡住嘴角的伤口，另一只手摸索着想去拿手机，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柔软的棉絮。

她低下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 口袋在刚才的拉扯中破了个大口子，白花花的棉絮从破口处露出来，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极了她此刻破败不堪、毫无遮掩的人生。

天也彻底暗下来了，她突然想起来，她原本还庆幸今天可以早点出街呢，前街那个烤冷面她馋了一周了，原本还盘算着买一份加双蛋加里脊的。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未愈的伤口，又扯了扯破洞的衣角，棉絮顺着指尖滑落。这幅衣衫褴褛、满脸伤痕的模样，恐怕连校门口的保安都会拦下盘问，更别提安心参加晚上的周测了。

丞羽有些地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划过通讯录，最终停留在 “妈妈” 两个字上。

“羽羽？怎么了？”电话那边的声音熟悉而温暖。

妈……”

一个字刚出口，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丞羽咬住下唇，伤口的刺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她像一只在外受了重伤的幼兽，明明无比渴望扑进母亲的怀抱寻求慰藉，可骨子里那点过强的自尊心，却让她死死憋着委屈，不愿让妈妈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电话那头没有催促，宫母只是安静地等着，背景里隐约传来厨房洗碗的轻响，那琐碎又寻常的声音，此刻却像一股暖流，悄悄熨帖着她冰冷的心房，让她鼻尖更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帮我请个假吧...”

眼眶终于盛不下过多的泪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出两三道深色的水痕，又很快被夜风带走一丝温度。

妈妈，你说，如果当初，我和爸爸一起走了，现在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