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昨天看到的画面,赵德计划明天引自己去黑风林砍柴,然后制造“意外”。
林三笑拿起柴刀,仔细端详。
很普通的柴刀,锈迹斑斑,刀刃有缺口。但他在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发现了一点异样——那里有个极细微的松动。
他用力一拧。
“咔”一声轻响,刀柄被拧了下来。空心刀柄里,塞着一小卷纸。
展开,是一张粗糙的地图,标注着黑风林某处地形,还有一个红叉标记——那大概就是为他选的葬身之地。
林三笑将纸卷收好,刀柄装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开始在库房里翻找别的。
既然要织因果网,就需要“线”——各种能产生联系的物品。
他找到几件破损的外门弟子服饰,虽然旧但料子不错;找到几本被虫蛀的修真基础典籍,缺页严重但还有些内容;还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小木盒,里面是十几枚锈迹斑斑的凡俗铜钱——大概是哪个杂役的私藏。
最有价值的发现,是在一个破书架后面找到的半本笔记。笔记主人是个已故的杂役老修士,字迹潦草,记录了一些宗门八卦、人物关系,还有几处后山隐秘地点的标记。
林三笑如获至宝,将笔记小心收好。
傍晚收工时,他已经想好了初步计划。
回到住处,小豆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林哥,我听说了个事儿。”
“什么?”
“三天后,宗门要办‘小比’!”小豆子眼睛发亮,“外门弟子都会参加,听说前三十名有奖励呢!咱们杂役也能去观战,就在主峰演武场。”
林三笑心中一动。
三天后……正是赵德计划动手的日子,也是陈子昂要参加小比的日子。
巧了。
他想起玉简里的话:“因果之网,时机为重。当多条因果线交汇于一时一地,便是改命之机。”
看来,三天后就是那个节点。
夜里,等室友都睡下后,林三笑取出那半本笔记,借着月光仔细阅读。
笔记前半部分多是些琐碎记录:某长老好酒,某执事贪财,某师姐与某师兄有私情……但翻到后面几页,内容严肃起来。
“腊月初七,夜见黑衣三人潜入后山禁地,身法诡谲,疑非本宗弟子。”
“正月十五,丹房李执事暴毙,尸身发黑,似中毒。然宗门定案为练功走火。”
“三月初三,掌门闭关,副掌门主事。内门暗流涌动,各峰弟子频有冲突。”
最后几页,笔迹越发潦草,透着不安:
“近日心神不宁,总觉有人监视。杂役院赵德行踪诡秘,常深夜外出,归时身带土腥气,似从坟地而来。”
“昨夜跟踪赵德至后山乱葬岗,见其与一蒙面人密谈。蒙面人修为深不可测,赵德跪地听令。不敢靠近,速退。”
“今晨整理库房,于破箱底发现此笔记。前主人王老瘸,三月前‘失足’坠崖。当真是失足否?”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林三笑合上笔记,心潮起伏。
赵德背后,果然还有人。蒙面人……会是陈子昂吗?还是另有其人?
乱葬岗……老乞丐也在那里。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线索如乱麻,但林三笑隐约觉得,自己正被卷入一场远超想象的漩涡。
他取出怀里那封密信和地图,又看看笔记。
三天后,小比之日,黑风林之约,老乞丐的第二次授课……所有线都指向同一个时间。
“那就来吧。”林三笑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光。
第二天,他开始准备。
先去找王二牛,用帮他弟弟收敛遗骨的人情,换来一个承诺:“若三日后我未归,请去黑风林老松树下的第三个树洞查看,里面有东西。”
王二牛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应下。
然后,林三笑用那三块下品灵石中的一块,跟厨房一个贪嘴的杂役换了三张“神行符”——最低阶的符箓,能让人奔跑速度加快三成,持续半个时辰。这对修士无用,但对凡人保命足够了。
剩下两块灵石,他藏在了住处墙缝里。若自己回不来,就留给小豆子。
第三天清晨,林三笑早早起床。
肩伤已经结痂,活动无碍。他将麻绳缠在腰间,检查了一遍怀里的物品:神行符、密信副本、地图、笔记摘抄、几枚铜钱。
赵德准时出现。
“丁九十七,今天去黑风林砍柴。厨房缺柴火了,要三十担。”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压抑的兴奋。
“赵管事,黑风林是不是太远了?”林三笑故作犹豫,“我肩伤还没好全……”
“让你去就去!”赵德板起脸,“不想干可以滚出宗门。”
“……是。”
林三笑背上柴刀和绳索,跟着赵德出了门。
同行的还有两个杂役,都是赵德的心腹,一个叫刘大,一个叫张二。两人一左一右把林三笑夹在中间,看似同行,实为监视。
黑风林在后山深处,比黑风涧更偏僻。林中古木参天,枝叶蔽日,走在里面阴森森的,连鸟叫声都稀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
“就在这儿砍吧。”赵德停下脚步,“刘大、张二,你们去东边。丁九十七,你就在这附近,别走远。午时在此汇合。”
“是。”
三人分开。
林三笑看着赵德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柴刀,冷笑一声。
他按照地图标记,朝山谷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处断崖,崖下是乱石堆——正是赵德为他选的“失足坠崖”之地。
走到崖边时,林三笑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神行符,贴在腿上。
然后,他故意踩松一块石头。
“哗啦——”
碎石滚落崖下。
几乎是同时,三个身影从树后冲出!
赵德、刘大、张二,呈三角围了上来。赵德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刘大、张二也各持利器。
“小子,别怪我们。”赵德狞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三笑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赵管事,你弟弟前年怎么死的,你真不想知道真相吗?”
赵德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王老瘸的笔记,我看过了。”林三笑从怀里取出那半本笔记,晃了晃,“上面写着,你常深夜去乱葬岗,见蒙面人。你弟弟的死,恐怕不是意外吧?”
刘大和张二对视一眼,有些动摇。
赵德眼中闪过慌乱,随即化为狠厉:“胡言乱语!杀了他!”
三人扑上!
林三笑转身就跑——不是往林外跑,而是往断崖方向!
“他要跳崖!”张二惊呼。
但林三笑在崖边猛地止步,回身将一包粉末撒向三人!
那是他从厨房偷来的辣椒粉混合石灰,虽不致命,但足够让眼睛暂时失明。
“啊!我的眼睛!”
三人惨叫捂眼。
林三笑趁机冲回林中,按照事先勘察好的路线狂奔。
神行符生效,他的速度远超常人。等赵德三人勉强睁开眼追来时,他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追!必须杀了他!”赵德嘶吼。
三人穷追不舍。
林三笑在林中东绕西拐,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这是笔记上记载的,王老瘸生前发现的密洞。
他钻进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只留缝隙。
追来的脚步声在洞外停住。
“人呢?”
“不见了……”
“分头找!”
脚步声远去。
林三笑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
第一阶段,成功。
他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
宗门小比,应该开始了。
而他怀里那份密信副本,此刻应该已经被王二牛送到该送的地方。
接下来,就看因果如何交织了。
洞外,赵德还在疯狂搜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主峰演武场上,一场好戏,正要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