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夜袭，因果初试剑
清河镇外的山道上，暮色四合。
林三笑和苏晚晴离开镇子已有十里，按计划，今夜要在前方的破庙歇脚，明日一早继续南行。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遮住了最后一点天光，越走越暗。苏晚晴取出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尺。
“不对劲。”苏晚晴忽然停下，手按剑柄。
林三笑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入夜的山林本该有虫鸣鸟叫，但此刻死寂一片，连风声都没有。他凝神观线，虽然神魂受损看得模糊，但仍能看见前方山道上有数条黑色因果线交织，如蛛网般拦在路上。
埋伏。
“几个人？”苏晚晴低声问。
“至少五个。”林三笑努力分辨，“因果线很浓，修为不低，最低也是炼气五层。而且……线里透着血腥气，杀过人。”
苏晚晴皱眉：“我们才出镇子就被盯上，看来幽冥殿的眼线比想象的广。”
“也可能是宋先生说的那个‘万魂幡’的气息吸引了他们。”林三笑想起宋铁嘴的警告，“混沌线就像灯塔，在修行者眼里太显眼了。”
正说着，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还挺警觉。”
五个黑衣人从树后、石后缓缓走出，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右眼戴着眼罩，左眼在火光下泛着阴冷的光。他身后四人身材各异，但气息凝实，显然都是好手。
独眼大汉打量两人，目光在林三笑身上停留片刻，咧嘴笑道：“小子，就是你身上有混沌线的味道？乖乖跟我们走，省得受苦。”
林三笑握紧静心佩，强迫自己冷静：“幽冥殿的？”
“知道还问？”独眼大汉一挥手，“拿下！殿主要活的！”
四个黑衣人同时扑上！
苏晚晴拔剑，剑光如匹练横扫，逼退两人。但另外两人从侧翼绕来，直取林三笑。他们的速度极快，显然是专精刺杀的修士。
林三笑向后急退，同时从怀中撒出一把铜钱——不是攻击，而是布阵。铜钱落地，排成一个简易的“迷踪阵”，虽然粗陋，但能短暂干扰视线。
两个黑衣人被铜钱阵阻了一瞬，苏晚晴趁机回援，一剑刺向其中一人后心。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苏晚晴肩头。
“砰！”
苏晚晴硬接一掌，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炼气七层！
这两个黑衣人修为竟如此之高！
“师姐！”林三笑急道。
“别分心！”苏晚晴咬牙，剑势一变，变得更加凌厉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她知道自己修为不如对方，只能用这种方式争取时间。
林三笑心念电转。硬拼肯定不行，得用因果手段。
他凝神看向那两个攻击自己的黑衣人，勉强看清他们的因果线。其中一人因果线粗壮，但有几处“节点”颜色很淡——那是旧伤未愈的破绽。另一人因果线细密，但线的源头飘忽不定——此人心思狡诈，擅长偷袭。
就你了。
林三笑锁定那个有旧伤的黑衣人，从怀中取出那面怨念铜镜。铜镜在火光下泛着幽光，镜面映出黑衣人的身影。
“以因还因，以果还果……”
他低声念诵《因果初窥篇》中的法门，将意念注入铜镜。铜镜的怨念线缓缓延伸，缠绕上黑衣人因果线上的一个旧伤节点。
这不是攻击，而是“唤醒”——唤醒旧伤中残留的痛苦记忆。
黑衣人正欲扑上，忽然浑身一僵，胸口传来剧痛！那是三年前他被人一剑穿胸留下的暗伤，本以为早已痊愈，此刻却如当初受伤时一样痛彻心扉。
“呃啊——！”他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大惊：“老四你怎么了？！”
机会！
苏晚晴抓住破绽，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黑衣人咽喉。黑衣人仓促格挡，却被剑上蕴含的真气震得手臂发麻。
“点子扎手！一起上！”独眼大汉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周身涌起黑色雾气——是幽冥殿的招牌功法《幽冥鬼气》！雾气中隐约有冤魂哀嚎，摄人心魄。
林三笑感到神魂剧痛，混沌线在识海中剧烈震颤，似乎被幽冥鬼气刺激到了。他咬牙稳住心神，同时看向独眼大汉的因果线。
这条线……好粗！
独眼大汉至少炼气八层，因果线粗如儿臂，颜色深黑，缠绕着无数细小的血色线——每一条血色线都代表一条人命。此人杀孽深重。
但林三笑也看到了破绽：在独眼大汉因果线的核心处，有一条极细的灰线，线的另一端连向……他的眼罩？
右眼有伤？或者……右眼根本不是伤？
电光石火间，林三笑做出决定。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守拙印章，咬破指尖，将血涂在印章上。印章泛起温润白光，与混沌线产生微弱共鸣。
“晚晴，攻他右眼！”
苏晚晴闻言，毫不犹豫，剑势一转，化作三道剑影虚虚实实刺向独眼大汉面门。独眼大汉冷笑，一掌拍散剑影，正要反击，忽然右眼传来刺痛！
不是剑气，是……因果反噬！
林三笑用守拙印章为媒介，将独眼大汉因果线上那些血色怨念线短暂“激活”，让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怨念瞬间冲击他的神魂。而怨念冲击的落点，正是他因果线最薄弱的右眼！
“啊啊啊——！”
独眼大汉惨叫，右眼的眼罩瞬间被鲜血浸透。他捂住眼睛，踉跄后退，周身幽冥鬼气都紊乱了。
趁此机会，苏晚晴一剑刺向他咽喉！
“铛！”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柄剑挡在了独眼大汉身前——是一直没出手的第五个黑衣人。此人身材瘦小，一直隐在暗处，此刻出手快如鬼魅。
“撤！”瘦小黑衣人低喝，一把抓起独眼大汉，向后急退。
另外三个黑衣人也扶着受伤的同伴，迅速退入黑暗。
苏晚晴想追，被林三笑拉住：“别追，可能有埋伏。”
果然，几人刚退走，刚才站的地方就“轰轰轰”爆开数团黑雾——是幽冥殿的阴雷符，触之即炸。
苏晚晴心有余悸，收剑回鞘，看向林三笑：“你没事吧？”
林三笑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神魂如针扎般疼痛。他摇摇头：“还撑得住。你呢？”
“小伤。”苏晚晴擦去嘴角血迹，但林三笑看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伤得不轻。
两人不敢停留，快速离开战场，又走了三里，终于看到那座破庙。
庙宇荒废已久，匾额掉落在地，碎成几块。正殿还算完整，神像已经破损，看不清供奉的是哪位神明。林三笑在殿内检查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才松了口气。
苏晚晴升起火堆，又从包袱里取出伤药。林三笑接过，帮她处理肩上的淤青——刚才硬接那一掌，肩胛骨可能骨裂了。
“我自己来。”苏晚晴有些局促。
“别动。”林三笑按住她，将药膏涂在伤处，“你为了护我受伤，我帮你上药是应该的。”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气氛有些微妙。
苏晚晴别过头，耳根微红：“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我看那个独眼大汉突然就……”
“因果术。”林三笑简单解释，“我看出他右眼有旧伤，而且杀孽太重，怨念缠身。就用了点小手段，让那些怨念反噬他。”
“因果之道竟如此厉害？”
“也不全是。”林三笑苦笑，“这次是取巧。那人杀孽太重，因果线上全是破绽，我才能得手。若是心性坚毅、因果干净的修士，这招就没用了。而且……”
他顿了顿：“用因果术干涉他人，会遭反噬。我刚才只是引导怨念，都感到神魂刺痛。若是强行改变因果，反噬会更严重。”
苏晚晴若有所思：“所以老前辈才说，因果之道要慎用。”
“嗯。”林三笑涂好药，撕下衣摆给她包扎，“今晚我守夜，你好好休息。那些人可能还会来。”
“我跟你一起守。”
“你受伤了。”
“你神魂受损更重。”苏晚晴坚持，“轮流守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林三笑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同意。
苏晚晴抱着剑坐在火堆旁，林三笑则靠在神像基座上，闭目调息。他尝试运转《因果初窥篇》心法，修复受损的神魂。
这次运转，感觉和以前不同。
也许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也许是刚才动用了因果术，混沌线变得更加活跃。那些分化出的金、黑、白、灰四色线条，此刻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混沌之色若隐若现。
而在漩涡边缘，林三笑“看”到了一些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