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首尔已经凉下来了。
河知圣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客厅里没人。房门都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放音乐的声音，他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往里走。
下午被叫去公司，一直待到现在才回来。
说是谈话，其实就是挨训。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旁边喝。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群消息。
朴灿烈：「俊勉哥呢？刚才还在怎么不见了」
边伯贤：「被叫走了吧」
金钟大：「又被叫走了？」
吴世勋：「啊？发生什么了？」
......
河知圣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没说话。
下午四点多，他来的时候刚好跟金俊勉撞了个正面，金俊勉看到他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
办公室里除了李成洙还有两个高层，一个是企划组的部长，一个是负责他们团队的总监。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气氛看起来不太好。
“坐吧。”李成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河知圣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膝盖。
“鹿晗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李成洙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确实听说了。这几天公司里一直在传，说鹿晗在跟公司谈解约的事。
“已经确定了。”李成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他今天下午正式提交了诉讼，要求解约。”
河知圣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你是M队的队长。”旁边那个部长开口，语气比李成洙重得多，“你们天天住在一起，天天一起训练，他没跟你透露过任何想法？”
李成洙接着说：“成员的状态、想法、有什么困难你都应该去了解，去沟通，然后再和俊勉谈或者跟经纪人说。鹿晗从中国来，压力比你们韩国成员大得多。你有没有主动找他谈过？有没有关心过他的状态？”
他当时坐在那里，听着那些话都要气笑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关我什么事？
这种事他怎么说？他直接去问鹿晗你是不是想解约？还是看到队友沉默、疲惫，就跑去跟公司打小报告？
他跟鹿晗也没有熟到可以谈心的地步吧。
而且就算问了又能怎样？人家真要走，他能拦着？公司都拦不住他能？
这些话他也不能说出口，他只能坐在那里点头说是。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太注意到他的情绪，也没有听到他明确说过要离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回来了？”突然的说话声打断他的回忆，金珉锡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在那站着愣了一下
“嗯。”
“吃饭了吗？饿不饿？”金珉锡端着水杯走过来，“我也没吃。煮拉面，你要不要吃？”
“吃，谢谢哥。”
金珉锡拿出两包拉面，又翻出两个鸡蛋，“你坐着吧，我来弄。”
河知圣没坐，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煮面。水烧开，面饼放进去，筷子搅了搅。金珉锡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利落。
客厅安静，只有煮面咕嘟咕嘟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金珉锡把面捞出来，各放一个荷包蛋，端着碗走到餐桌边。
“过来吃。”
河知圣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味道就是普通的拉面味道，热腾腾的吃下去，胃里舒服了点。
金珉锡吃得慢，一口一口的，也不说话。他这个人好像永远这样，不急不躁的，出了什么事都那副表情。
吃了一半金珉锡才开口：“他们叫你去了？”
“嗯。”
“训你了？”
“嗯。”
金珉锡没再问，继续吃面。
河知圣咬着筷子，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哥，你觉得这事儿怪我吗？”
金珉锡抬眼看他，“怪你什么？”
“我没有注意到他的状态。”
“他们说的？”金珉锡沉默了几秒，继续吃面。吃完一口，才慢慢说：“你觉得该怪你吗？”
河知圣没说话。
“鹿晗跟你住过一屋吗？”金珉锡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放下筷子。
“没有。”
“他跟你熟吗？”
“还行吧...？”
“还行是熟还是不熟？”
河知圣想了想，“没那么熟。”
金珉锡点点头，站起来把碗收走，“那就是了。他连我都不说，能跟你说？”
“哥，我来洗吧。”河知圣跟过去。
金珉锡已经把碗冲干净了，放在沥水架上，“没事，就一个碗。”
客厅里传来开门声，一听就知道是朴灿烈。果然几秒后朴灿烈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知圣哥回来了？面还有没有？我也饿了！”
金珉锡从厨房探出头，“吃完了想吃自己煮。”
“啊——”朴灿烈拖长声音走过来，靠在墙上小声说道“哥，你下午被叫去说什么了？”
河知圣顿了一下，“没什么。”
“别装了，都传开了。”朴灿烈压低声音，“鹿晗的事吧？”
河知圣没说话。
金珉锡站起来，把碗起来回屋了。
朴灿烈看着他离开，又转过来看河知圣，“训你了？”
“嗯。”
“这关你什么事？学心理专业真当你是心理医生了啊？”朴灿烈皱了皱眉。
河知圣没忍住，笑了一下。
朴灿烈看他笑，自己也乐了，“哥你还笑得出来。”
“那我要哭了。”
“那你哭吧，”朴灿烈往后一靠，“现在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呗，”河知圣问道“艺兴呢？”
“在屋里吧。”朴灿烈朝张艺兴房间的方向努努嘴，“一下午没出来。”
“哦。”
“他应该不好受，”朴灿烈说，“都是中国人。”
河知圣没说话。
他知道朴灿烈什么意思，张艺兴跟鹿晗关系近，鹿晗走了张艺兴肯定不好受。
“我去看看他。”朴灿烈站起来。
河知圣拉住他，“别去。”
“为什么？”
“他要是想说话，自己会出来。不想说，你去了也没用。”
朴灿烈想了想，又坐下了。
客厅又安静下来。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已经快十点了。
门被推开，吴世勋和边伯贤一起走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