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知圣回到宿舍，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他把包往玄关一扔，鞋都没脱就瘫在沙发上了。今天一整天的个人行程，杂志采访，画报拍摄，晚上还有站台，一天站得脚底板疼得跟踩在钉板上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经纪人荣珉哥发的消息：「直播做了没？公司说今天必须播一次，你别一直拖着。」

河知圣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又震了。

「别装死，我看见你已读了。」

“阿西......”河知圣揉了揉脸，挣扎着坐起来。

他起身开了盏小灯，找东西垫在手机后面，把手机架在茶几上。

缓冲了大概三秒，画面亮了。

他凑近屏幕看了看自己的脸——妆没卸，头发也还做着造型，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啊...能看见吗？”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观看人数从0开始跳，一百、五百、一千、五千......

“哦？”河知圣眨了眨眼，“这么多人没睡吗？”

评论开始刷屏，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欧巴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今天行程结束了吗？」

「好近好帅啊」

「欧巴卸妆了吗？看起来好累」

河知圣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后面，往后坐了坐，让镜头能拍到上半身。

“安扭哈塞哟～”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刚回宿舍，突然想开直播了，没想到这么多人还在。”

评论立刻开始刷屏。

「欧巴！！！！」

「好久不见！！！」

「终于播了等了好久了」

「欧巴今天好帅」

「在哪里？宿舍吗？」

“嗯，在宿舍。”河知圣凑近屏幕看了一眼评论，“刚回来，今天感觉一直在站着，脚快断了。”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把脚伸到茶几上晃了晃：“我感觉我的脚已经不是我的了。”

「欧巴好可爱」

「脚不痛吗」

「好想帮欧巴按摩」

「晚饭吃了吗」

「哥哥吃饭了没」

「今天吃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欧巴！」

「终于直播了！！！」

「好久不见呜呜呜呜」

「今天综艺看了！超好笑！」

“啊，你们看了今天的综艺？”河知圣凑近屏幕看评论，“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搞笑？我觉得我特别搞笑，但录的时候旁边的前辈都不笑，我怀疑是我笑点有问题。”

他往后靠了靠，盘起腿来，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吃了。”河知圣想了想，“中午吃了鸡肉。”

「晚上呢」

「晚饭没吃吗」

“上次直播是什么时候了，感觉好久了？”河知圣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有很久，也就两个星期？”

「明明是三个月」

「上次直播是去年了」

「你的时间观念好差」

“哪有三个月！”河知圣瞪大眼睛，“最多两个月吧？”

评论开始刷屏告诉他准确日期。

河知圣看着那些日期，沉默了两秒：“...好吧，可能确实有点久。但是我是真的在忙，不是在找借口????”

「知道你很忙」

「辛苦了」

「要注意身体」

“你们也是。”河知圣笑了笑，“别感冒了，我前几天有点咳嗽，被经纪人哥骂了一顿，说我不注意身体。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冒了。”

「欧巴感冒了？」

「现在好了吗」

「吃药了吗」

「是太累了！」

「欧巴要多休息！」

「行程太多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小感冒而已。”他揉了揉鼻子，“就是嗓子哑了两天，现在没事了。”

「声音确实有点哑」

「多喝水啊宝宝」

「不要熬夜」

“我最近最早也要两点才睡。”

「为什么这么晚」

「在练习吗」

「还是玩游戏」

“都有吧。”河知圣想了想，“有时候练舞，有时候打游戏，有时候就躺着睡不着。”

他歪头想了一下，突然笑了：“你们知道吗，上次灿烈半夜三点来敲我门，说睡不着要跟我打游戏。我说不行我明天有行程，他说就一局。然后我们就打了两个小时。”

「哈哈哈哈哈哈」

「灿烈好可爱」

「谁赢了」

“当然是我赢了。”河知圣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天才。”

「不信」

「哥哥肯定在吹牛」

「灿烈呢？叫他出来对质」

“灿烈出去吃饭了，跟朋友。哪个朋友？我不知道，他没说。”

「宿舍现在有谁」

「贝肯妮在吗」

「SUHO呢」

「D.O.呢？」

“敬秀在屋里，他今天好像不太舒服，早早就回房间了。”河知圣指了指走廊，“俊勉他还没回来，好像开会去了。”

「钟仁呢」

「钟仁欧巴在吗」

「KAI在不在」

「世勋呢？」

“世勋——”河知圣想了想，“世勋今天有行程，还没回来呢。你们怎么每个人都问一遍？我像不像在汇报工作？”

“对了。”他换了个话题，“今天拍画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特别搞笑的事。”

评论立刻被他带跑了，全在问什么事。

“我换衣服的时候，那个Cody姐姐拿了一件特别紧的裤子给我。”河知圣比划着，“我说这我能穿进去吗？她说能。然后我穿了十分钟，卡在大腿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是两个人帮我拽才穿上的。穿上之后我感觉大幅度动一下都要崩开了，跟机器人一样走路。”

「哈哈哈哈哈哈」

「想看照片」

「欧巴太瘦了不是胖的问题～」

“呀！不是我的问题！”河知圣辩解，“本来就是紧身裤呀！”

「欧巴今天一个人睡吗？」

“我一个人睡？”河知圣念出来，然后笑了，“我每天都一个人睡啊，我又不跟别人睡。哦——你是问我宿舍有没有人？有啊，钟仁在呢。”

他正说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河知圣抬头看了一眼，金钟仁从房间出来了，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金钟仁迷迷瞪瞪地往厨房走，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茶几上的手机，停住了脚步。

“你在干嘛？”他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直播。”河知圣指了指手机。

金钟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皱巴巴的，头发翘得跟鸟窝一样，脚上趿拉着拖鞋。

“你怎么不早说！”他转身就要跑。

“别跑嘛～”河知圣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过来打个招呼。”

“我不要！”

“这样怎么了？很可爱啊。”河知圣拽着他不放，“来打个招呼。”

金钟仁被他拽回来，站在沙发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

“......安扭～”他含糊地说了一句。

「钟仁！！！」

「啊啊好可爱！！！」

「刚睡醒吗好萌..」

「头发翘起来了好好笑」

「好乖」

“他说他刚睡醒。”河知圣替金钟仁翻译，“被我吵醒了，不好意思啊。”

金钟仁贴在他后面小声骂了两句。

“他说他很开心能见到大家。”

“河知圣！”金钟仁在后面怼了他一下。

河知圣笑着躲开，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回去睡吧，别站这儿了。”

金钟仁没走，站在沙发后面，手搭在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半睁着眼睛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