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胎薄如纸的玉杯轻轻晃动着,萧云翼将它举到面前,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液体随杯摇晃。这是第几杯了,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这里面装的都是苦涩。透过酒杯看美人,有些变形,变成了可笑的模样。他自嘲道,还有比我更可笑的人吗?
再次喝下苦涩的酒,他将酒杯抛出去,被美人轻巧的接住。他豪气的说道:“赏你了,好好跳,跳的好,朕有赏,统统有赏。”
稷菽骑在马背上,手里拿着地图仔细的看着。霓裳探过头来,“主子,看啥呢,这可是最近的路线了。”
合上地图,稷菽说道:“大越边境线长达一万两千里,东西长大概四千里,南北三千两百里,人口高达四千多万,虽比不上我大宣国土之大人口之多,但比起大乌来算是大国。大越也算是地大物博,只可惜,落到这几代帝王手里,算是糟蹋了。尤其是上一代越帝,穷兵黩武,导致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大越的天也该换换了。”
“主子,陛下的意思不要附属国,只要大越完完全全纳入大宣版图,那总得派个人坐镇这里吧,会不会派您来做王?”
“莫要随意揣测圣意。我承袭父王的爵位就好,不做他想。”
“嘿嘿,不管您在哪,我们就一定会追随您去哪,此生绝不离开您。”
“好,我去哪你们就在哪!”
红缨催马走过来,“主子,据线报,萧秉炎的兵力扩大到了三十万有余,萧云翼那边的兵力也不少,二十万,加起来五十多万,咱们可就二十万啊,主子,兵力悬殊太大。”
“怎么,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打就是了,我就是想少死点人。”
“想兵不血刃吞下一个国那是不可能的,我只能说,尽量做到最好。”
“您怎么打算,我们不管,只不过,这次您老老实实的在后方指挥就行,前阵我们去打。”
“怎么,你们比我能打啊。”
“不是,论打仗,我们自是比不过您,只是您现在上有老下有小,我和霓裳无父无母,也没孩子,能活下来最好,活不下来,我俩也没什么遗憾了,我们风光过,被世人敬仰过,将来史书上也会有我们一笔,做女人做到我们这个份上,死也值得了。”
“净说些丧气话,什么死不死的,都给我好好活着继续风光!”稷菽扭头看跟上来的清影和莺歌,五个人齐头并进,互相看了一眼,嘴角不由上扬,最后高喊着,“好好活着继续风光,哈哈哈……”
不知为何,稷菽看着四大美人的笑脸,心里有些酸酸的,她赶忙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四大美人,自小就跟着她,就如四个姐姐一样疼爱她呵护她照顾她,原本可以安安稳稳的在王府过日子,可偏偏跟着她投身军营,跟她肩并肩杀敌,本该洁白无瑕的身子上满是伤疤。说她们是丫鬟是部下,不如说她们是她的挚友是亲姐姐,那种早已超出主仆,超出血缘的感情将她们牢牢的连在一起。
明漫掀开车帘,看着她们的背影,听着她们爽朗的笑声,眼眶发热,心中有些疼。本来稷菽不让她跟着,可她不同意,她怕军医照顾不好稷菽她们,甚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稷菽,所以她硬要跟着来。她想,即便是稷菽死了自己也要守在她身边,那年自己就是在战场上见到她,在战场上送走她也算是有始有终。
李稻禾骑在马上弯下腰隔着车帘问:“明大夫,世子她们在笑什么?”
“能一起长大,能并肩作战,能一起风光自然要笑。她们用心生活,而生活也没有辜负她们,她们自然要笑。”
“真羡慕她们,不过,我们的情谊也不差。”稻禾指了指身边的袍泽,脸上露出得意地笑。
明漫摇摇头,“不让你们跟着来,你们偏来,战场不比日常操练,一个不小心就丢了性命,我再说一遍,一旦打起来,你们不准上战场,跟在我身边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是您的护卫,我不能给您丢脸。再说了,当初一起进王府的姐妹都来了,我们岂能不来。明大夫,若是我立个军功,世子殿下有什么赏赐,我就给您,让您为我骄傲。”
“小丫头,真拿你没办法。”明漫莞尔一笑,稻禾心里就像吃了一块蜜糖一般甜。
大越的边陲小镇里一片死寂,倒不是惧怕大宣的铁蹄,而是百姓早就心灰意冷,反正已经这样了,还会更糟吗?所以,各级官员不阻止抵抗,也懒得上报朝廷,大宣将士所到之处犹如进入了无人之境,一路顺顺利利到达了蓉城,跨出蓉城地界就是上京了,萧秉炎和大越中央军已经酣战了好多天了。稷菽传下将令,大宣将士安营扎寨,不准骚扰当地百姓。
浩浩荡荡二十万人马将蓉城的大街小巷塞的满满当当,百姓门关门闭户,有些大胆的趴在墙头,贴在门缝偷偷的窥视着大宣将士的一举一动。
稷菽将斥候派了出去,自己敲响了一会人家的大门。一位老婆婆颤巍巍的打开大门,苍老的声音带着哀求,“军爷,该交的税银我们都交了,家里实在没什么了,若是我这个老婆子还有用,您就把我抓走吧。”
“老大娘,我不是来催税的,是向您讨口水喝的。”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稷菽,眼中满是戒备,稷菽掏出一块碎银,“老大娘,我买您家的水可以吗?”
“真的?”老婆婆盯着银子问道:“真的不是催税的?”
“真的。”稷菽将银子塞进老婆婆的手里。老婆婆退后几步,稷菽一脚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