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里摆着简陋的桌椅,坐下去,凳子会发出抗议声。老婆婆拿起桌上的没了盖子的茶壶将清水注入缺口碗里,“军爷,我们家没有茶叶,委屈您喝碗水吧。”
稷菽端起碗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她解下水囊,“老大娘,能不能给我再装点水,顺便再问您一下,附近有水井吗?”
“你不是这里的军爷?”
“不是。”
“怪不得你不知道水井在哪,这城里有八口水井,最近的一口在东南角上,出去拐个弯,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了。”
稷菽用余光瞥见内间的门帘动了几下,她不动声色的问:“老大娘,家里就您一个人吗?”
听稷菽这么一问,老婆婆明显紧张起来,“军爷,家里就我一个老太婆,没别人了。”
如果老婆婆如实回答,稷菽还不起疑,可她明显感觉到老婆婆撒谎了,不由警觉起来,她握住剑柄,起身向内间走过去。老婆婆踉跄的扑倒内间门口,张开手臂死死的扒住门框,“军爷,军爷,您的银子老婆子不要了,您要收什么税银,我出去给您凑,我就这一个孙女,她还小,求您放过她。”
“奶奶……”一个十六七的姑娘掀开破门帘站在老婆婆的身后,“奶奶,您别求他了,求也没用,上次您为了护我,都被打的吐血了,这次孙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再打您啊……”
“小花啊,你快进去,奶奶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人糟蹋你。”
稷菽握剑柄的手松开了,她退后几步,一脸歉意的说道:“抱歉,吓着你们了,我并无恶意,真的只是来讨口水喝。老婆婆,我这就走。”
稷菽倒退着走出去,正在祖孙俩松口气的时候,她又回来了,只不过手里拿了袋米,还有一小包肉干,她将这些放在桌上,“老大娘,这些是我吓着你们的补偿。”
放下东西,没等老婆婆说话,稷菽转身就要走,却被小花叫住,“军爷……”她盈盈下拜,“多谢军爷。”
稷菽翘了翘嘴角,“不谢,不谢,告辞。”
“军爷……”小花上前几步,“敢问军爷从哪里来的,怎么跟我们这里的当官的不一样?”
“我从大宣而来。”
“啊……”小花大惊失色,“你,你,你穿成这样不怕这里当官的抓你吗?你是好人,还是快逃吧。”
“不怕,我也不逃,我可带了二十万大军呢,你们这里当官的可不敢抓我。”
“你是来帮逆王的吗?还是帮皇上的?”
“你们想让我帮谁?”
既然不是大越的军队,祖孙俩显然是松了口气,小花一脸气愤的说道:“最好谁都别帮,他们都是一个祖宗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们这些老百姓以为逆王能跟京城里的那个不一样,谁知道,他打到这里,纵容他的那些当兵的来我们这抢粮食,见到谁家有女人就……上次他们差点把我……若不是有号角声,奶奶也会被他们打死。”说着说着,小花抱着她奶奶大哭起来。
老婆婆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的说道:“军爷,不管您是哪的人,领兵到我们这来是干什么,在我们眼里都是好人。我们老百姓只求能有顿饱饭吃,有件子遮体的衣服穿,能有个窝趴着,可这个世道不让我们活啊……”
稷菽再次握紧了剑柄,转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放心,我来了,你们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题外话:丹姑娘说她做梦了,说梦到了学生时代,自己画的画不如同学的好,心里一着急就醒了。她总是会做类似的梦。压力是无形的,造成的伤害却是肉眼可见的。
每次丹姑娘梦中哭泣的醒来,我都会抱着她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我写柳稷菽,是因为我想自己也成为她那样的人,有能力给自己的爱人撑起一片天,为她挡住所有风雨,让她的余生只有看电影的时候会流泪,其他的日子只有笑,我在努力。
文中有句话出自丹姑娘之口,就是那句每个人都想要竭尽全力的画圆可始终都是条不曾闭合的曲线。丹姑娘是悲观主义者。
文中还有一句话,出自悠姑娘,她说心中若没有美好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苦难。悠姑娘是乐观主义者。
说到悠姑娘,我们是怎么相识的,因为一篇小说,因为一段文字……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