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定格在小熊和梅梅一同走出教室的瞬间,祖融问:“一个四岁的小孩走不了多远的,梅梅最后出现在哪里?”
“一出大门就不见了,不管是哪条路口的监控都找不到。”通荷小心观察着梅梅家里人的脸色,“梅梅就像凭空消失了,警察看了都说没办法。”
屋里气氛越发凝重,夏花用手肘捅了捅祖融:“这下怎么办?”
“恶鬼必会伤人。”祖融的目光扫向屋内众人,“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开现场,在我的指挥下发生伤亡我也会被问责,我可不想丢掉工作。”
向来胆小的通荷如释重负,二话不说开始收拾桌上的钥匙和文件。梅若芳急道:“我要留下来,被带走的是我的女儿啊。”
祖融摇头道:“回家等消息吧,我会尽力。”
梅若芳还想再争取几句,夏花拦住她说:“你冷静点,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梅梅平安无事又有什么用?你就别在这添乱了。”
另外几人也跟着劝说,费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把急得抹泪的梅若芳带走。收拾好东西的通荷上前来拉夏花的手,夏花道:“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你要留下?”通荷惊愕不已,她瞟一眼祖融拉过夏花小声说,“祖小姐说了,留在这里会很危险,还是和我们一起走掉比较安全。”
夏花耸肩道:“跟着我的东西够多了,我不怕这些。”
闹鬼的地方不宜多留,通荷劝说无果,心里早就怕得不行,只好由着夏花留在这里。站在楼上望着梅若芳和通荷走出幼儿园大门,夏花抬手关起漏风的窗户。
祖融抱着手笑着看她,说:“行了,现在走没人笑话你胆小,赶紧回去吧。”
夏花鄙夷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不是真心想留?我不怕那些神神鬼鬼。”
“那昨天在二楼又喊又叫的是谁呀?”祖融故作惋惜地讥讽道,“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你不用跟我打肿脸充胖子。”
“再废话我就把你的脸打肿。”夏花不想跟她废话,“你有什么办法救回梅梅?”
祖融沉默几秒,掏出两枚铜钱说:“活人是看不见鬼的,你把这两片铜钱贴在眼睛上数三个数,用完了必须把铜钱还给我。”
夏花接过那两枚铜钱,半信半疑地照做:“这是什么原理?”
“在欧洲,死人下葬前要在眼睛上放两个硬币,传说这是渡过冥河的摆渡钱。”把铜钱放在眼睛上的夏花动作一僵,祖融伸手把铜钱从她手里抢回来,嬉皮笑脸地说,“现在你是个死人了。”
夏花强忍住扇她一巴掌的冲动:“然后呢?”
“找呗,”祖融依葫芦画瓢抓着铜钱在眼睛上贴了贴,“找梅梅,找娃娃,找一切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东西。你有什么线索要告诉本侦探吗?”
夏花思考了一下,说:“那个小熊是我们这里的东西,梅梅经常抱着它玩。毛绒玩具都收在大教室里,先去那里看看。”
“恶鬼是很狡猾的,它们可以附着在没有生命的物体上,获得一个暂时栖身的躯壳。”祖融颔首道,“我的老师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案子,有人故意把被鬼附身的玩偶送给关系不好的同事,害得同事差点没命。”
夏花怀疑道:“难道有人想害梅梅?”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祖融不想在分外之事里消磨精神,简单地说,“当前找梅梅和找娃娃都很重要,如果那个娃娃里的东西还想作乱,就会把手伸向别人。”
她走出几步,发现夏花停在原地没有跟上。
祖融问:“你怕了?”
夏花快步跟上来,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梅梅就读的这家幼儿园环境还不错,墙上画着些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每间教室都明亮宽敞,布置得很有童趣。
平常走廊里都是孩子们追逐笑闹的声音,如今走廊空空荡荡,落针可闻。不知是不是那两枚铜钱起了效用,夏花眼前如同隔了一层薄雾,看哪里都奇怪。
一片寂静中,耳边忽然飘过孩童的说话声。夏花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祖融也是一脸震惊。两人循着那声音的来源放轻脚步走过去,只见阔大的空教室里,两个小孩蹲在玩具柜前,自得其乐地嘻嘻笑着。
大教室外是一排柳树,挡在窗户旁遮去了大半阳光。夏花攥住祖融的手,低声道:“是她们。”
祖融不把她的戒备放在心上:“你学生?”
夏花完全无法将视线从那两个孩子身上挪开,仿佛再不加强提防她们就会对着自己扑上来。兴致勃勃玩着布偶的小女孩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外,抬头见是夏花,便笑着起身转了个圈:“姑娘,快看我们的新衣裳。”
她确实换了身新装扮,蓝袄红裙,那红得诡异的两颊和用力过猛的笑容还是一如昨日。她身上带着一阵泥土味,细闻起来像朽烂的木头衣柜,夏花当即躲到祖融身后,结巴着说:“她……她们就是我在电梯里看到的小孩。”
祖融也被吓了一跳,喝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不要到处乱跑。”
夏花抓着祖融的胳膊催促:“她们是鬼,快收了她们啊。”
“我们不是鬼,是金童玉女。”另一个绿衫黄裤的小孩也站起身来,抬脚踢着一个滚金边的红色绣球,“是小姐叫我们的,她叫我们来找你呢。”
夏花不敢让她们近身,抓着祖融大力摇晃:“快动手!”
“停停停,我看她们没有恶意呀。”祖融按住吓傻的夏花,“只有伤人的才是恶鬼,我们不能对普通的精怪游魂动手的。”
就知道这人关键时刻不顶用,夏花一把搡开祖融,抄起手边的椅子就要打鬼。一道红色身影从柳树下走过,夏花立马拉住祖融道:“是她,是那个纠缠我的女鬼!”
祖融只看见一片红色的衣角,皮影似的从玻璃窗上飘了过去。踢球那小孩说:“不好啦,有坏人要来。小姐叫我们回去啦。”
另一个小孩跑到她身边,两人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脑袋似的越压越扁。夏花和祖融站在门口半天没进去,就怕这两个东西再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