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警戒许久,祖融才说:“走了。”
那两个孩子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两张纸钱,夏花毛骨悚然,说:“你刚才就应该抓住她们,好好审问这两个死小孩是干什么的。”
“就你这样的还带孩子呢,尊老爱幼懂不懂?”祖融俯身将那两张纸钱捡起来看了一遍,这两个小孩出现得莫名消失得也莫名,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夏花在放玩偶的柜子里乱翻几下,说:“那只小熊不见了,也许它把梅梅拐走之后就没有回到过这里,柜子里别的娃娃都好好的。”
祖融还在研究那两张纸钱,夏花又挪到玻璃窗边张望,没再看到那个红衣女人。祖融跟着走到窗边,问:“除了金童玉女,还有个穿红衣服的女鬼跟着你?”
“不止是红衣服,还有红盖头。”夏花盯着柳树干瘦的枝桠,“那个女人是最先跟着我的东西,自打我从老家回来之后就每天都能看到。”
祖融问:“她只是跟着你,没有对你做什么吗?”
“光是跟着就很吓人了。”夏花没好气道,“不止是她们三个,还有别的更凶狠,好像巴不得我死似的,要么吓唬我,要么就是些幻觉。”
祖融看起来很感兴趣:“具体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夏花沉思须臾,岔开话题道:“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梅梅,闹出人命的话估计我也要丢工作了。”
祖融呵呵一笑:“这么爱工作就别请假啊。”
“我请假是为了去见你,”夏花扭头跟她对视,“结果被你的同事吓得差点跳楼。”
祖融摸摸鼻子,说:“谁叫你说我是骗子的?”
两人说着话,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一片阴云,周遭的光线又暗了一个度。夏花看着阴沉的天色,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廊里传来两声咳嗽,夏花跑到门边一看,有人站在贴满简笔画的墙边,用看艺术展览的眼神望着满墙水彩笔描出的儿童画。
她停在梅梅画的全家福面前,抬头对夏花露出个温和的笑:“这张是梅梅的作品吧,跟别的小朋友画的不一样,像是个小画家。”
还没来得及问她是谁,闻声走出来的祖融便叫道:“风絮?上头派来的是你啊?”
“日元属金,土旺木囚,土多则金玉埋沉。”被她叫作风絮的人淡淡道,“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座立交桥,刚好在闹堵车呢。”
祖融闻言变色,拉起夏花就往外跑。被她拽着的夏花一头雾水,努力顿住脚步说:“你瞎跑什么,刚才那个是什么人?”
祖融兴奋地说:“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咱们来的时候是不是经过了一座立交桥?”
夏花愣愣地点头,祖融道:“线索就在那里。”
她不肯讲个明白,夏花连线索为什么在那里也不知道,稀里糊涂跑出路口,就看见堵塞的车流像一条长龙,一路蜿蜒到远处的立交桥上。
还真被那人说中了。祖融像是感知到什么般走在前头四处乱看,夏花跟着她乱走,一辆堵在半道上的车按了按喇叭,夏花隔着车窗玻璃看见梅若芳苍白的脸。
车窗玻璃降下来,梅若芳问:“找到梅梅了?”
“还没有,”夏花怕她又发飙,说,“线索是有了。”
“这还真是奇了,三天两头堵车。”坐在副驾上的梅梅爸说,“昨天我去接孩子,就是因为堵车才没赶上的。”
梅若芳推开车门,说:“我和你们一块儿去找。”
夏花不想多添麻烦,祖融却说:“好啊,你们堵在这里也没别的事可做,老天都想让你帮忙。”
这两口子抢着要去找孩子,最后吵出的结果是梅梅爸留在原地看车子。连着两天的堵车不是没有原因,立交桥下有个地方圈出来在紧急施工,留给来往车辆的空间被压缩得不成样,每逢下班放学就会堵上几个小时。
几十米高的立交桥宛如一条匍匐着的巨蛇,站在它投出的阴影里就更显出自身的渺小。夏花感到一阵没由来的胸闷,祖融和梅若芳趴在施工队竖起的蓝色铁皮缝隙前窥探,夏花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蠢?”
祖融哼一声说:“我们这不是为了找孩子嘛。”
一心挂念女儿安危的梅若芳跟祖融统一战线,夏花正想再劝,身后就又传来风絮的声音:“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那边。”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跟来的,夏花虚心求问:“那你说在哪?”
风絮抬手指向路边的铁箱子:“在那里。”
那是市里好多年前的计划,说是让市民把不穿的旧衣服放进捐助箱里,既环保又能彰显爱心。夏花从没注意过这块铁疙瘩,她拽了几下箱子肚子上的锈锁,说:“这锁连钥匙都插不进,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弄开。”
祖融异想天开道:“咱们把它倒过来。”
夏花嫌她傻:“旁边不是工地嘛,借个电锯用用。”
梅若芳叹了口气,挤开两人凑到捐献箱前。她从包里掏出块化妆镜塞进放衣服的入口处,矮身往里头查看。
箱子里黑漆漆的,她努力调整角度,突然惊呼一声。夏花连忙拿过镜子往里头看,里头全是落了灰的衣物碎布,一只小熊静静坐在堆积的旧衣服山上,两颗黑溜溜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