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夏花才站住脚,她回过头叹气道:“我今天有急事,这回没有鬼要你抓,你的行李我明天下班亲自送到你家门口。”
语气有点像在哄梅梅,祖融警惕地说:“我不,就要今天。”
夏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耸肩说:“那你报警吧。”
撂下这句话后夏花头也不回地走开,祖融心里愈发纳罕,不但向人低头还不怕警察,简直都不像她认识的夏花了。看来她今天确实有事,而且非同一般。
不行,今天一定要拿回行李。祖融蹑手蹑脚保持距离,跟着夏花经过几个岔路走进地铁,途中夏花绕进厕所,害得祖融险些跟丢。七拐八拐上了最偏最远的E线,为了不被夏花发现,祖融特意没跟她进同一节车厢。
看着对面玻璃窗上映出的倒影,夏花告诉自己不要上前拆穿,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难而退。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四十分钟,祖融几次在隔壁车厢探头查看,夏花就只是望着玻璃窗出神。
出站时祖融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有多偏僻,夏花轻车熟路地走过几个公交站的距离,站在一个老旧的路牌边等车子。一辆大巴车隔了十多分钟姗姗来迟,错过这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祖融只好硬着头皮上车。
一上车就感觉到夏花的视线,夏花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她。车上都是不认识的人,祖融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夏花找人做局准备把自己绑去卖肾。
她坐到夏花身边,夏花还嫌弃她似的往窗户里挪了挪。手机里还停留在扫码付钱的界面,祖融尴尬地对夏花笑了笑:“多少钱?”
夏花没理她,司机开车前催了一句,夏花才说:“十块。”
祖融给了钱又开始找话题:“你这是要去哪里?”
夏花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祖融哽住几秒,坦白道:“好吧我是在跟踪你。”夏花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祖融清清嗓子问,“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你要去哪啊?”
夏花终于正眼看她:“你管得太宽了吧?”
“我不想管你,我只想拿回我的行李。”祖融随便看了眼时间,讶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跟踪夏花这件事上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她立马不想装好脾气,“我那些裙子很贵的,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坐牢。”
夏花转头看着窗外,说:“昨天晚上我又看见那个东西了。”
祖融啊一声,夏花说:“那个东西是从我八月回家开始跟着我的,我原本打算一辈子不回这里,但是我们家老房子那块地皮被看上了,我妈让我回去扫个墓,她愿意把拆迁的钱拿出一半分给我。”
“你是拆迁户?”祖融振奋精神,瞄到夏花手里屏幕碎得像雪花的手机又觉得不信,“不对吧,你要是拆迁户怎么还过得这么惨兮兮的?”
“地皮在市中心才贵,像这种十八环外的小镇子分不到多少钱。”夏花下意识用手搓衣襟,“昨天你讲起有人给同事送鬼娃娃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那个女鬼缠上我一定是有理由的,不是我倒霉,是有人想害我。”
祖融思忖着她的意思:“你觉得有人诅咒你?”
“应该是吧。”夏花呵呵一笑,“我猜到是谁了。”
车厢微微摇晃,祖融蓦地觉得她的笑很瘆人。夏花的老家在离市区四十公里外的小镇,祖融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下了车还是一脸茫然。
夏花脚步飞快,祖融跟着她进了附近一家商店,夏花道:“走这么久了,拿点吃的吧。”
被她一说祖融也有点饿了,挑拣一番拿了包饼干。夏花还在货架边徘徊,最终拿了一把小刀回到收银台边。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祖融慌里慌张捡起饼干,出了商店才低声问:“你拿刀有什么用?”
那把刀也就手掌长,夏花拆了塑料壳把刀藏在包里:“跟你没关系。”
“难道你想杀人?就算那个人下咒害你,你也不能直接提刀上门寻仇吧?”祖融追着夏花劝说道,“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啊,你不能这么武断。”
夏花脚步不停,祖融站到她面前想制止,她面不改色地绕过祖融往前。祖融生怕她一时冲动酿成惨案,亮出手机说:“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夏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的事用不着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此时两人已经进了一座旧小区的大门,看样子马上就要到门口了,祖融想拦她,又怕她发起疯来杀了自己,一路跟随夏花念经道:“你寻仇也得找对人吧,你怀疑的对象是谁,是你以前的仇人吗?”
夏花大步上楼掏出钥匙,轻而易举打开了挡路的防盗门。没见过哪个人会随身带着仇人家钥匙的,祖融紧跟在夏花身后,屋里只有一个年过五十的阿姨在看电视,她听见有人开门进屋,站起身往外张望。
一见进来的是夏花,她堆起笑说:“闺女,你回来了?”
不等她说完,夏花就一巴掌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