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准时响起,祖融准时下班。
交班时看见风絮也在,祖融暗暗感叹她对工作的热爱无人能比,正常人都会借着负伤的机会多请几天病假,唯独风絮会兢兢业业地带伤值班。
风絮跟她打了个招呼:“下班还不高兴啊?”
祖融连回话的活力都没有,风絮天真地说:“我还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夏花,多亏了她给我灵感,教我提升劾鬼技术。”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学的?好好的风絮全让她给带坏了。”祖融气冲冲地说,“昨天我在她家地板上睡了一晚上,也不见她有一点愧疚。明明答应给我买床,非说要在网上买,这几天我都只能睡地板。”
风絮好心替她开脱:“她家条件不好,经济问题挺难解决的。”
“我还向她推荐你来着,你脾气好能容人,反正我是忍不了。结果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是少一事了,我的麻烦就大了。”祖融捏紧拳头立下壮志道,“不行,今天我必须睡到床,让她自己去睡地板。”
风絮鼓励道:“加油吧,我支持你。”
大步流星走出去的祖融又折返回来:“你能不能陪我去啊?”
风絮隔着柜台玻璃对她笑,挂了号的路人把祖融挤开,惊弓之鸟般向风絮诉说起自己的遭遇。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祖融心情沉重地离开单位,认识夏花唯一好处就是加了文杏和梅若芳的好友,集赞换小物的工具人又多了三个。
近几天气温转冷,祖融不得不尽快赶回去。一口气爬了六层楼,祖融行尸走肉般走到夏花家门口,钥匙还没插门就打开了。祖融探头进门,一锅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还放在关掉的电磁炉上,夏花却不见踪影。
煮饭不是祖融的事,她坐在沙发上考虑起新买的床该放哪里。夏花的屋子一个人住刚刚好,再多一个人就很拥挤了。祖融怎么看都觉得这里没有自己的位置,本想等夏花回来问她怎么修改家里布局,谁知等了两小时夏花都没回来。
饿得快昏过去的祖融给夏花发消息,提示音响起时祖融才发现夏花的手机就在家里。祖融赶紧打电话给风絮,说夏花神秘失踪了。
风絮派出桂蟾帮祖融找人,桂蟾和祖融找了物业,要看六楼的监控。夏花住的小区只有单元门口有摄像头,监控里显示一群人把不断挣扎反抗的夏花拖上一辆停在路边的小货车,堂而皇之地载着夏花开走了。
目睹绑架全程的祖融吓得结巴,桂蟾看了两遍录屏,指着货车后边贴着的一张广告说:“这里写着德正教育,下面还有联系电话和地址。”
祖融好学地问:“德正教育是干什么的?”
桂蟾也觉得疑惑,照着那通号码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城外郊区二十里的德正培训中心多了一位新学员。
水煮冬瓜和番茄炒豆腐摆在铁餐盘里,夏花用勺子在豆腐里扒拉几下,找出一颗比碎豆腐还小的肉粒。祖融低着头站在风絮身后,风絮拉着那个膀大腰圆的主任说:“老师,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妹妹,让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胖主任保证道:“家长你放心吧,我们教导过二十多个这样的学生,半个月就能见到成效。”她拉过祖融和蔼地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老师们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吃了午饭没?我叫耿老师帮你盛一碗。”
风絮给祖融使个眼色,祖融不情不愿地坐到夏花身边。风絮抹抹不存在的眼泪,说:“我妹妹很叛逆,说什么都不听的。她的同性恋倾向很严重,一看到女人就流口水,还总是上手摸别人的胸,就像这样。”她把手搁到胖主任胸口,“看见我也这样,看见妈妈也这样,妈妈都快被她气死了。”
饭桌上众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祖融,祖融尴尬得到处找地缝想钻进去。胖主任把她的手拿开,说:“我们会教会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真的吗老师,可是我妹妹真的很喜欢摸别人的胸啊,老师你教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她动作很快的。”风絮又把手放到胖主任胸上,“就像这样,速度特别快。妈妈都骂了她好多遍了,她就是不肯改,我也不想管她了。”
胖主任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拿开:“我们会多加注意。”
“真的吗老师,可是我妹妹真的很不听话。每次我们一教育她,她就又把手放在我们胸上。“风絮又要伸手,胖主任退后一步,说:“风女士,请你保持距离。关于你妹妹的事我们到办公室说吧,顺便谈谈这一个月的学费。”
夏花不动声色地和祖融保持距离,低声说:“别坐我旁边。”
祖融张嘴要解释,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把她拽到另一张桌子旁,用力砸在凳子上。帮她拿饭的耿老师将餐盘摔到她面前,说:“吃饭不许交头接耳。”
那盘挑不出一点肉沫的饭菜经由惨白的灯光一照,看一眼就让人倒胃口。那边餐桌上有人窃笑,祖融不满地问:“没有勺子怎么吃?”
对方跟没听见似的走开,祖融把餐盘一推,赌气没动盘子里的东西。除去个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员们都用一种叹惋的目光看她。
午饭后所有人都被叫去操场跑步,没吃午饭的祖融也没得到赦免。胖主任把一件灰扑扑的T恤丢给祖融,一改面对风絮时的温和,叫她死了逃跑的心。
这里的学生都得统一制服,在这种天气穿短袖,还没起风就冷得人打颤。祖融看着混在人群里瞎跑的夏花,想不通为什么她没有发疯砍人。见她没有听话的意思,耿老师拎着一条棍子走过来,喝令祖融不许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