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正教育统共就收了二十来个学生,所有人都被赶进一个大屋子里集体生活。被抓去教导室的人一般会在熄灯前回来,众人都很为两人悬心。
耿老师的事就够让胖主任焦头烂额,夏花和祖融作为目击者被留下来一番威逼利诱,十二点后寝室的铁门才被推开,夏花和祖融脸色铁青走进屋里,魂不守舍地坐到夏花的床上。
比祖融早来一天的夏花已经有了走得近的朋友,是个叫张佳怡的年轻女孩。她的床位和夏花离得很近,第一时间摸黑过来跟夏花搭话:“你们没事吧,连晚饭都没吃。我这里藏了饼干,你们要不要?”
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祖融也不讲客气,拿到饼干就狼吞虎咽起来。夏花还是一副没缓过来的模样,张佳怡紧张地问:“主任她们打你了?”
夏花愣愣地点头。祖融啃掉手里的饼干,问:“还有吗?”
大部分人都睡了,张佳怡轻手轻脚在自己的床铺里翻找吃的,睡她隔壁的那个看不下去,拦住她说:“你攒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吃?就是她害得我们被打,你接济她被主任知道了主任也罚你。”
受了一天气的祖融跳起来就要骂人,一直没说话的夏花叹息道:“这就是主任的目的,在我们当中挑一个不服气的靶子往死里折腾,既能打压祖融又能让你们害怕,还能让祖融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终于有人替自己说话了,祖融当即抖擞精神,说:“就是啊,打你们的是那个主任,我倒是宁愿她只打我一个呢,可她肯吗?”
张佳怡把找出来的饼干递过去,夏花拿过祖融吃剩的包装袋看了看,发现这东西日期很新,问:“这东西是哪来的,这里可以用钱卖零食吗?”
张佳怡和她的朋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小声说:“是看门的那个李大爷,给他联系方式就可以换一包饼干,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嘴里的饼干顿时就不香了,祖融拿着开过封的饼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不过脑子问了一句:“那你怎么有两包呢?”
“这是我朋友留下的,她前几天被接出去了。”张佳怡摆摆手说,“其实你们也可以去换,他只会要联系方式,不会让你们做别的什么,出去以后把他的号码拉黑就行了。”
夏花抢过祖融手里的饼干咬了两口,问:“要联系方式有什么用?”
“他不止想要联系方式,但把学生搞大肚子他会被辞退的。他这个年纪一旦失业就不可能找得到工作,学生家长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就想等出去了再动手。”制止张佳怡的那人颇为骄傲地说,“我叫佟绣,已经三进宫了。”
祖融肃然起敬:“你家里人这么顽固啊?”
“每大一岁都要被催一次,我都习惯了。”佟绣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就是喜欢纸片人,看见立体人我就犯恶心。”
看来每个人被关在这里的原因都不一样,祖融又看向张佳怡:“那你呢?”
张佳怡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家里只玩游戏不管别的事,就被带到这里来戒网瘾。”
祖融似懂非懂,夏花平淡地问:“要怎么跟那个王老头换东西?”
“他姓李。”佟绣耸肩,“直接跟他说就行了,不过最好不要一个人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他年纪大了不懂用手机,就把号码抄在一个红本子里。”
夏花吃干净手里的东西,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张佳怡和佟绣都有这个意思,缩回自己床上了。只有祖融初来乍到,一卷铺盖被塑料绳捆在床上,睡觉之前还得自己铺床。这个鬼地方把办学成本压缩得很低,褥子一股霉味,床也像是偷了别人家棺材板拼凑的。
祖融把被子一丢,悄悄走到夏花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门外示意她出去说话。夏花心里明白她的意思,跟着祖融走到门外。
跟桂蟾约定的地方就在楼梯间,看着桂蟾的脸浮现在墙壁上,祖融回头跟夏花解释道:“这都是桂蟾的主意,她让我假装学生埋伏进来,确认你平安无事就在墙上打个洞带你逃走。”
桂蟾半个身子探出墙外,问:“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夏花站在原地没动作,暗自斗争好半天才说:“有人被鬼吃掉了。”
桂蟾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成想祖融也是一脸凝重。祖融说:“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夏花一被推进门那个东西就好像也跟了进去,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看不见那个东西。这只鬼我一个人解决不来,你快回去通知风絮叫她摇人。”
夏花也道:“我没有看见恶鬼的全貌,也没看见受害者的尸体。但教导室里的血腥味绝对是新鲜的,耿老师进去之前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说明她也不知道教导室里有东西。”
这两人说得一个比一个严重,桂蟾有点措手不及,问:“那东西把这里的老师吃了?”
夏花和祖融点头如捣蒜,夏花抢着说:“我在教导室里听见了一个从没听见的声音,那个声音……”夏花在心里推了自己一把,将攥在手里的东西递给桂蟾,“那个声音说耿老师的名字很不错,然后就把耿老师吃掉了,主任打开灯的时候地上只有一滩血,这个东西是我趁她们不注意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