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融甩掉手上的水凑到床边说:“所以才问你借车啊,我好快去快回。”
夏花掀开被子钻进去,翻个身背对着祖融:“回来的时候带一袋百洁布。”
祖融推推她的肩膀:“把车借我呗。”夏花没说话,祖融说,“你不借我就不带了。”
夏花哀怨地转过头:“在心理年龄这一块梅梅都够当你姐了。”
她抬手指向挂在衣帽架上的包,祖融马上过去掏钥匙。夏花把手收进被子里,眼皮越来越沉,也没有叫她尽早回来的力气。
拿到钥匙的祖融心情大好,尽管不知道桂蟾为什么突然叫她回去。跟在夏花身边其实没有想象中麻烦,病中的夏花比平常好对付很多。小电驴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行进,祖融觉得自己会适应如今的生活,以后会像夏花一样在城里租个房子,甚至买个房子。
让夏花知道自己这么想肯定又要被呵呵,她总是出乎本能地反对一切乐观向上的事。夜里的风扑在脸上凉凉的,把新洗的头发都吹乱了。祖融骑车一路赶回单位配的两人间里,开门就见桂蟾躺倒在地上。
她面朝下趴着,祖融进门差点踩到她,叫了几声她也没起来。听见响动的巫维祺拿着个壶子走出来,一见她就笑道:“祖融姐,你也来了。”
祖融绕开地上的桂蟾,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巫维祺给祖融倒了杯水,说,“祖融姐,喝点茶吗?桂蟾姐恢复原状可能还有一会儿。”
祖融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感到匪夷所思。她重新看了一遍桂蟾发来的信息,桂蟾就只说了让她快过来一趟,别的什么也没说。
吹了十几分钟冷风的人都僵了,正好巫维祺递来的水是温的。祖融喝了一口,咽下去才发觉这东西是混杂着酒味的苦药。
她预感不好,扭头看向巫维祺:“这什么东西?”
“是我研制的超级无敌神效麻醉药。”巫维祺满面红光地说,“我不能靠姥姥帮我打一辈子怪,就做出了这一款沾到一点就会立即昏过去的神药。以后见到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拿着我研发的超级麻醉神药往对面一泼就完事了。”
祖融险些拿不住手里的杯子:“你拿麻醉药给我喝?”
“放心吧,这个没有毒,我喝给你看。”巫维祺说着就把那一整壶不明液体倒进嘴里,一抹嘴巴说,“看吧,我喝了这么多都没事。桂蟾姐就不行了,她只尝了一点就睡着了,我怎么叫她她都不起来。”
她甩开手里的壶子,歪着脚步栽倒在桂蟾旁边,抱起桂蟾大喊道:“桂蟾姐你起来,你快起来啊,祖融姐来找我们了。”桂蟾没有反应,巫维祺茫然地抬头看祖融,“祖融姐,桂蟾姐是不是已经死了?”
祖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风絮拿着拖把走出来,祖融朝她伸手:“救命——”
风絮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祖融倒在地上。她呆了一会儿,才走到祖融面前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祖融急忙抓住她求救:“我喝了祺祺的麻醉药。”
“你是说超级无敌神效麻醉药?”风絮毫不惊慌,镇定地说,“那是她自己泡的药酒,祺祺酒量不错,所以才拿出来喝的。”
“这也叫不错吗?”祖融叫苦不迭,拽着风絮说,“都怪桂蟾叫我来救她,原来就是为了这种事?我是骑车来的,这下怎么回去啊?”
“我骑车把你送回去吧。”风絮把睡着的桂蟾拖到沙发上,拉起倒地不起的祖融说,“我没看住祺祺和桂蟾,你下次记得多问两句。”
祖融说话都有点不利索,风絮把桂蟾和巫维祺安顿好,像个导游似的领着祖融下楼。她不认识夏花的车,还要祖融强撑着精神指给她看。
早就知道靠谱的是巫维祺她姥姥,不是巫维祺本人,祖融检讨自己为什么随随便便就上了她的当,幸好风絮永远靠谱,一路送她回到夏花家楼下,还好心地帮夏花停了车。送祖融回到夏花家门口,祖融跟她挥手道别,往包里摸了几次才摸到钥匙。
屋里的夏花睡得很熟,很少见地梦到了小时候的事。半梦半醒间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是钥匙几遍没找准锁孔,不停在门上划过的声音。
祖融试了几次没开锁,索性拍几下门。夏花像是守在门后似的,很快就在里面把门打开。祖融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见一把刀直往自己脸上劈来,祖融顿时脑袋都清醒了,尖叫一声惊险躲过,脚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夏花闻见她身上的酒气,眼前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她像见到花媒人般浑身颤抖,抓住祖融就要砍人。祖融试图爬起来跑开,被逼得往夏花身上踹了几脚,夏花反倒抓她抓得更紧了,疾声说:“你要害我,你想害我!”
“我没有!”祖融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砍死自己,一边躲避一边大叫道,“救命啊,风絮!风絮!”
还没走远的风絮闻声赶来,住在隔壁的邻居也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祖融吓得连滚带爬躲到风絮身后,夏花还坐在地上,她眼睛死死盯着墙角,握紧手里的刀说:“回来了……吴成凤,她回来了……”
风絮上前一步,夏花陡然举刀在空气里乱挥几下:“你们滚!这里是我家,你们不要到我家来!”
她哆嗦着站起来,手在背后一阵摸索按住门把手,用刀指着风絮和祖融缓缓退进屋里。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花就砰一声关上房门。
热心的邻居、风絮和祖融面面相觑,祖融半天没说出话来,风絮迷茫地跟祖融对上视线,问:“吴成凤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