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好像有什么声音。”楼上的文杏往身后看了看,说,“是不是夏花她们回来了?”
她光顾着往回看,丝毫没注意到木兰的动作。当文杏转过头时,木兰飞快出手扼住她的咽喉,一举将她按在墙上。文杏毫无防备,反应过来人都傻了。木兰收紧掐住她的手,说:“你还不知道,我和你之间只能活一个。”
文杏猛地想起夏花的忠告,她自问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木兰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哆嗦着想挣脱木兰的手,木兰自顾自说:“你死了妈妈会难过,我也会难过。但是你太笨了,我有时候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她这话很奇怪,语气里混杂着沉重的不舍和怨气,文杏又惊又怕,唯恐她就这样掐死自己。砍碎了路伽的夏花和祖融赶到二楼,祖融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画面,跳着脚说:“枉我这么信任你,你还真不是好人?”
两人来势汹汹,木兰无心恋战掉头就逃。夏花不说废话,挥着锯子就砍了上去。齿刃劈进木兰肩胛,却一丝血迹都没溅出来,从伤口里探出头的是一截干巴巴的树枝,以茁壮萌芽的速度成长着。
整条伤口都被枝干填满,那点萎缩干枯的枯枝成长为手臂粗细的枝桠,歪歪斜斜地靠在木兰肩上。夏花联想到网上看到过的龟壳上长出野草和树苗的龟,和眼前的木兰简直异曲同工。枝叶生长攀援,有的已然爬到了木兰身前,她面不改色地抬手,折断了胸前一簇新长出的枝蔓。
被祖融搀起的文杏尖叫道:“啊啊啊啊妈呀!”
她喊完这句就昏倒过去,祖融急得手忙脚乱试图将她晃醒:“你不能晕啊,我和夏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趁着木兰还没长好身体,夏花心里闪过几个念头,拖着油锯蹲到祖融身边说:“祖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神情凝重,祖融也严肃起来:“什么事?”
“我刚才……”夏花握紧两手,说,“杀了很多的人。”
路伽一死,推搡威逼着祖融四处觅食的冲动转瞬雪消,祖融猜夏花肯也有同样的遭遇,放下心来安慰道:“没关系,我也是。”
“重点不是我杀了人,是我杀了很多。”夏花感觉到她话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白眼道,“我快没力气了,你去摆平木兰。”
祖融一愣,小声说:“我也没力气了。”
夏花怒道:“风絮,快叫风絮过来啊!”
祖融慌慌张张掏手机,夏花认命地抄起武器往木兰身上砍去。这几天风絮的电话永远打不通,祖融也只打算碰碰运气,这回电话还没响两声就通了。
电话那边是桂蟾的声音:“有事吗?”
“有事,有事!”祖融尖声喊道,“救命啊,快来文杏家救我和夏花,她们家煮饭的木兰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根本不是人啊!”
桂蟾疑惑地问:“木兰是谁?”
“就是在文杏家做饭的,”祖融瞟一眼被夏花追砍的木兰,尽力形容道,“她身上长着树杈子,夏花打她完全看不出伤口,她跟你一样是木头做的。”
木兰不怕油锯挥砍,反倒是体力耗尽的夏花落了下风。电话那头的桂蟾敷衍几句,祖融急道:“别添麻烦了,风絮在哪?你把电话给风絮。”
桂蟾嘿嘿一笑,祖融气过背去,抓起刚叉想去给夏花助阵。木兰毫无攻击之意,左躲右闪避开夏花劈过来的油锯,脚步只往后退从不前进。不知挥了多久锯子的夏花两臂酸痛,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木兰腾挪闪避到窗边,把玻璃窗一拽直接跳了下去。夏花气血上头还想跟着追,被祖融一把拦住:“等等等等,从这里掉下去要拄拐的!”
木兰稳当地落在地上,身体丝毫没受到影响,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夏花拉着祖融就要跑下楼跟上去,却听见木兰脚下不稳栽倒在地的声音,两人挤在窗边探头一看,只见泥地里长出一只手来抓住木兰左边脚踝,把她绊倒了。
木兰一脚踩向绊住自己的那只手,桂蟾从地里飞扑出来,将木兰死死拽住不肯松手。木兰一心要逃,她一心阻止,两人滚在一起拳打脚踢,互相撕扯着打得不分高下。
站在窗边的祖融和夏花都沉默了,过了几秒祖融才说:“没想到会看到这种画面。”
夏花手上一松,油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管:“我脑子转不过来了,这种情况下要做什么来着?”
看着木兰和桂蟾撕打,祖融举起手机道:“拍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