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夏花女士想自己解决也是为我们省事嘛。”风絮笑着打圆场,她拦住祖融,又对夏花补充道,“不过文女士说过,所谓的山神并没有一颗善心,想让它实现愿望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花点头:“我知道,我会看着办。”
风絮对夏花很感兴趣,说:“听说跟着你的家伙不少。”
估计是祖融说漏嘴,夏花坦然承认道:“是挺多的。出现得最多的就是两个小鬼和一个被称作小姐的女鬼,剩下的都不知道名字。”
她停了停,说:“你们想知道铁柱和狗蛋的事?”
另两人连忙称是,夏花对坐在床上的祖融道:“你起来。”
她不解地看向风絮,风絮示意她照做,祖融只好站起身。夏花坐到床上,说:“今天我和朴阿姨上山挖野参,本来是不会到山顶上去的。”
祖融喝道:“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我站起来啊?”
“这是我的床,我不乐意让你坐。”夏花说得理所当然,她懒得跟祖融扯东扯西,说,“我在山上看见了之前被我锯成两半的小姐,当时我手里有刀和锄头,跟她碰一碰不是问题,于是我就追着她往山顶跑。”
祖融叹为观止,说:“正常人见了鬼跑还来不及,你居然想跟她碰一碰?”
夏花问:“你觉得我正常吗?”
祖融果断回答:“不正常。”
夏花说:“那不就得了?她打不死也赶不走,我头疼很久了。我追着她跑到山顶,看见铁柱和狗蛋坐在悬崖边,也觉得稀奇。就算她们感情再好,在家里谈情说爱不够吗?大冬天的跑到山上,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祖融想说夏花自己不也跑到山上,但此时的气氛完全不像能开玩笑的样子。夏花望着略微沾灰的墙壁,仿佛又回到了寒风凛冽的山顶。
天是鱼肚白,厚实的云层把阳光遮得一丝不剩。铁柱和狗蛋盘腿坐在地上,狗蛋靠着铁柱肩膀。夏花在两人身后远隔几十米,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搭话。就在这时,铁柱忽然说:“狗蛋,你是不是很爱我?”
她说话时身体一动不动,像块没有生命的人形石头。狗蛋羞涩地说:“当然爱你了,不然为什么大冷天的还跟你出来玩?”
铁柱不为所动,问:“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狗蛋举手发誓道:“我要是骗你就天打雷劈。”
铁柱僵硬地转头看向狗蛋,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死也愿意?”
狗蛋庄重地点头:“我愿意。”
铁柱满意地笑了,她说:“我们现在就去死,你愿意吗?”
狗蛋呆住,铁柱双手合十道:“我问过山神了,死在爱里的人是能活一万年的。如果我们真心相爱,山神会让我们在地下也在一起。”
狗蛋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怯怯道:“那也不能现在去死啊。”
“不,我们必须现在死。”铁柱按住狗蛋的肩膀,急切地说,“等我们变老了,我们就会看不惯对方老去的样子,转而爱上那些年轻的人。我如今很爱你,但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心,可我怎么能不爱你呢?”
她说着,像是心里插进一把尖刀般痛苦,她抓住狗蛋追问道:“你敢说再等三十年,我老了病了的时候你也会像年轻时一样爱我吗?”
狗蛋肯定地说:“我能。”
铁柱松开手,说:“可我不能啊。”
没搞懂前情的夏花压根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这对话很震撼。铁柱站起来往崖边走了几步,说:“我们不能保证以后,只有我们在最爱对方的那一刻死去,我们的爱情才会永远存在。”
狗蛋走到她身边,说:“你以后会变心吗?”
铁柱没有说话。狗蛋深吸一口气,闭眼道:“好,我跟你死。”
铁柱有些不敢相信,她问:“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狗蛋也像凝固了似的,说:“是真话。我现在就跳下去给你看。”
山顶的北风刀子一样刮过,狗蛋不经意间睁眼看清了脚下的光景,从没发现静山的山这么高。狗蛋退缩道:“我不敢,这里太高了。”
铁柱说:“你闭上眼睛,我帮你吧。”
狗蛋急忙点头,用手捂住两边眼睛。铁柱走到狗蛋身后,面不改色地在狗蛋背上一推。夏花大惊失色,窜出来喊道:“喂,你杀人?”
铁柱闻声回头看向夏花,她的脸色比死人还惨白,眼神是木然发直的,一举一动都像关节没沟通好一样。不等夏花再问,她就转身追着狗蛋坠落的方向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