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钦晋取了块枕巾,盖在女人脸上,他没让床上的女人脱去衣服,自己也没脱,同样只是脱去了裤子。
床上躺着一个光腿的女人,丰腴雪白,无声邀请,床前站着的那个光腿的男人却迟疑着不愿再上前一步。这种事情暮钦晋在萨达做过很多回,说是入鲍忘臭也好,说是芝兰忘香也罢,早已习惯,可此刻他却充满了抵触,就好像封刀已久的刺客在平静的岁月里长出了慈悲,开始敬畏生命,开始厌弃鲜血。而他,开始敬畏贞洁,开始厌弃那样的纠缠。
暮钦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若他今夜解了春毒,明日巫憬憬见到他时会如何想他,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老天爷似乎终于决定“宠爱”他一次,没让他带着这个困惑过夜。
地面轰隆隆裂开,床、桌子、椅子都开始震动。
原本安分躺着的女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拉下眼罩,虽然屋内的烛火熄灭了,屋檐下却挂着好几盏灯笼,透过窗户纸送入光明。
“哎呦喂,大爷哦,地龙嘞,侬还傻站着做啥希,快跑哎!”女人说着一口南言,边说边从床上跳下来,她刚跳下来,就见裂开的地缝里跳出来一条白衣黑面的身影……
“啊~~~鬼啊~~~~鬼嘞~~~哎呦喂~~~”女人惊惧万分,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怕暮钦晋难堪,云既异已经将外面的侍卫和仆人都带出了暮钦晋的寝殿,但如此巨响,在更外面巡逻的侍卫还是听到了,纷纷赶了过来。
暮钦晋内力没恢复,无法用掌风关门,他顾不上穿裤子,冲上去就把门关上,强装镇定道:“孤无事,尔等退下。”
侍卫听到暮钦晋声音,“喏”了一声,正准备退去,一道女声冷冷道:“把灯笼递进来。”
侍卫怔了一下,见暮钦晋没有反应,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递进来几只灯笼,又匆匆将门关上。
裂开的地方已经合上,烛火将屋内照得通亮,照亮了暮钦晋光裸的双腿,照亮了地上光腿的女人,也照亮了椅子上暮钦晋的裤子。
暮钦晋张了张嘴,想解释又无可解释,无地自容。他垂下眼睛,绕过巫憬憬,走到椅子前拿起裤子。
“在其他女人面前脱得,又为何要在我面前穿上?”巫憬憬开口,声音比以前更冷,只是冷淡中透着迷茫。
暮钦晋依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低头穿裤子。他方才当着那个妓女的面脱裤子时心情是木然的,此刻当着巫憬憬的面穿裤子时反而生起了浓重的羞耻之心,竟不敢转身看她。
巫憬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淡、迷茫、哀伤:“我很想要你,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