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雪原中,出现了无数只白色的雪蜂,它们虽然长得好看,将央白抹却知道,它们蜇人有多痛,又有多难缠。她被虞殡琅寂的胡蜂蜇,去找死洁癖帮忙,没想到今日这死洁癖竟然有样学样,也变出雪蜂来蜇她!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算了,活命要紧,等她活着走出这幻阵,再去讨厌他吧!
将央白抹是从乐器坊被带过来的,身上只穿了柔软的猫绸,既没有匕首,也没有符纸,更不会有灵力琥珀。身法再好的人,哪怕是武林盟主,手无寸铁只身闯入马蜂堆里,也只有挨蜇的命。
将央白抹转头就跑,跑得比雪豹还快,可地上跑的又怎么可能有天上飞的快,跑得再卖命,迟早是要被这群雪蜂追上的。
巫夫人担忧道:“这个幻阵既没遮挡又没武器,这么大一群雪蜂可让这个小姑娘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瞪了巫寒惊一眼,显然她这个二儿子的字典里并无“怜香惜玉”几个字,他是怎么想到变出一群大雪蜂追着这么娇娇弱弱一个小姑娘跑的,还要不要点脸。相比而言,她夫君方才挑的那个幻阵可就温和很多,也君子很多。不过话说回来,这本就是这对父子的本性,当初她嫁给巫世南,即便巫世南并不喜爱她,对她却也称得上温和容让,她这儿子可就不一样了,除了她和憬儿以及府里那群小丫头,巫寒惊就没对其他女人有过一分好脸色。他娘亲给他生了如此俊俏一张脸,愣是没有一个姑娘有胆子迎冰而上。
巫世南道:“易地而处,你该如何?”
巫夫人道:“自然是召出业火……”她说到这里顿住,意识到这个幻阵本就是为了逼迫那个将央使出隐藏的神之力而设。
将央白抹一边跑一边弯腰抓拾雪团,她把雪团抓在手里用力揉搓,这样的鬼天气,雪团握在手里已经不是冷是痛了,将央白抹忍着剧痛用力揉搓雪,雪融化后又很快凝结成冰,将央白抹娇嫩的手掌与冰黏在一起,她揉搓时手掌上的皮肉被寒冰生生撕下来,白雪染上点点红色似一簇跳枝梅。
巫夫人眯着眼盯着阵中的将央白抹:“这个丫头在做什么?”
殇家属火,巫夫人尚未看出端倪,身为冰凤的巫寒惊倒是已经看出将央白抹的意图:“凝冰成剑。”
巫寒惊的话音刚落,幻境中的将央白抹手中已经“变出”一把雪水凝结成的短剑,她挥动短剑,一剑削下自己一大块裙摆,她用裙摆抹了一点冰剑外层残留的水汽,举着裙摆在空中挥舞几下,裙摆就凝结成了一块坚硬的布“板子”,一块现成的盔甲就这么被她创造出来了。将央白抹左手举着盔甲,右手持剑,继续往前飞奔。
“真是个机灵的丫头。”巫夫人赞叹道。
巫世南道:“身为将央,她的身法过于灵敏。”
巫寒惊道:“她的身法不限于此。”他手指翻飞,操控幻阵。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雪鹰,伸出钢铁般坚硬的爪子勾住将央白抹,将她提上天空。
将央白抹被雪鹰提上天空,在它松开爪子前,将央白抹反握住雪鹰的爪子,凌空一个挺身在雪鹰爪子上蹬了一脚,抓住雪鹰的翅膀翻上雪鹰的背。她举目四望,寻找着阵眼。
在那!
将央白抹看向巽维,阵眼在那。
阵外,巫夫人道:“她似乎发现我们了。”
巫寒惊抬头,与幻阵中的将央白抹对视,手指翻飞,天空中的雪鹰在一瞬间散做纸钱般的雪花,将央白抹在茫茫纸钱中掉落,似给自己送葬。
将央白抹目光望向巽维,伸展手臂在天空中比了一个大大的圆圈。随后,将央白抹手指翻飞,纷纷扬扬的雪花慢慢靠拢聚集,在天空中凝结成一根手臂粗的白色长索,从天尽头通向地面。将央白抹顺着长索往下滑,似一只吐丝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