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寒惊冷冷抬眸,迎上虞殡长老不怀好意的笑,他的眸子冰冷,看不出任何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亦没有逃避。巫寒惊有一具娇贵的躯体,但娇贵的只有他的躯体,他的灵魂无比冷硬,冷硬到不分敌我,便是对自己都不曾温柔。他顺应自己的洁癖,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生病,不代表他会因此惧怯,他绝不惧怯。
巫寒惊起身,走下祭台,走向跪在祭台下方的将央。当看到将央白抹时,巫寒惊的目光怔了怔,如今适龄的将央尚有几十个,没想到这么巧就有她。若是她……巫寒惊的目光停留在将央白抹身上。
感受到巫寒惊的注视,将央白抹立刻低下了头,她不要当残央,她要当将央。
感受到将央白抹的抗拒,巫寒惊收回目光,径自走过将央白抹,停在她前面,指着另一个将央道:“起。”另一个将央温顺起身,跟在巫寒惊身后向祭台走去。
看着巫寒惊离去的背影,将央白抹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那个叫涭依的巫寒惊的属下将她带到了一间青楼,非要让她看青楼里那些男子买花做乐。涭依对她说:“少主让我告诉你,这才是男子对女子的欺负,少主说,”涭依吞了口口水,抓起将央白抹纤细的手指,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再次强调,“这是少主说的,可不是我的意思啊,少主说,你若是再跟夫人瞎说,就剁了你的爪子。唉,多好看的一双手,什么爪子不爪子的。”
当时将央白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巫族的少族长绝对有病,哪有巫族的少族长逼迫纯洁的将央看这等污秽事情的——虽然她自己早之前也不是没看过。
在巫寒惊的吩咐与涭依的监督下,那一夜她看了好多男子对女子的欺负;其实在此之前,她在巫族贵族的房顶上以及残央楼上,她也看过很多这样的“欺负”;她觉得很恶心。
如今,巫寒惊也要去欺负人了吗?也要去做那种恶心事情了吗?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将央白抹的心里有些难受。
巫寒惊领着将央走向架子床,他的心中并无波澜,不就是拿这具躯体与这个将央媾合一次。只要能救憬儿,即便是神侍有意的刁难折辱,他都可为。
“且慢。”巫世南倏然站了起来,沉声道,“换拔步床。”
如今祭台上的是一张六柱架子床,吊着若隐若现的白纱,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即便看不清晰,却也能看清大概。
虞殡长老与巫世南对视良久,嘴角勾了勾,冲着巫觋点了点头。四个巫觋将架子床抬下去更换拔步床。巫世南伸手招来悼池,耳语叮嘱。
八个巫觋将拔步床抬了上来。拔步床是架子外再设架子的大床,外侧架子设架如屋,带有一圈雕花镂空围屏,将内侧架子床严密围合,隔绝外界视线。
巫寒惊看着这张更具私隐的拔步床,心里并不在意这点体面,却也知道这是巫世南为他争取的体面。他与巫世南素来不亲,但作为父亲,巫世南未曾苛待他,也会以自己的方式给予沉默隐晦的关怀,例如此刻。
好,他承父亲的情。
“似则,”在巫寒惊准备走向拔步床时,巫世南开口道,“你下去。媾祝最早便是由大祭司与其夫人完成,为父既为大祭司,今日便由为父与你母亲担此祷祝。”
巫寒惊快速转身,冰冷沉默的脸容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解地看向他的父亲。他冲着巫世南轻轻摇头,他可以,他不愿巫世南与巫夫人,尤其是巫夫人受此屈辱。
相对于巫寒惊情绪的起伏,巫世南的神色依然沉静,他对上巫寒惊不解的视线,淡淡道:“下去。”
巫世南与巫夫人对视,巫夫人的半边脸高高肿起,有些狼狈,她的神色却很淡然,她淡淡点头。巫世南牵起巫夫人的人,在旁人的惊诧下,走入拔步床。
巫夫人的父亲殇家家主殇宗霖脸色铁青,带领全部殇家人离开;巫家的近亲亦都离开,其他与巫家交好的家族均悄悄退场。虽然媾祝是巫族自古流传的祈福行为,可众人受暮家教化已久,早已认同敦伦的私密,也认同“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更知巫世南脾气,均都自行离开,顾全彼此体面。
什么?
巫世南要欺负她心爱的巫夫人?!
将央白抹焦急了。她得想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她肯定没办法带走巫夫人,那该怎么办?对,给巫夫人她想要的神谕,让她自行离开。
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