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月明珠已经猜到什么事了,准备出发等顾珩渊先走,但他依旧站着没动。
她疑惑提醒,“殿下,我们走吧。”
这时,常青正好手里端着托盘过来。
站在顾珩渊前侧方,恭敬抬起,“殿下,东西取来了。”
月明珠好奇瞥了一眼,上面用月牙色的布盖着,什么也没看到。
心里开始胡乱揣测,上次安阳县的那画面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呢,看样子也不像,难道是珠宝?银子?还是匕首、白绫……
“明珠。”
“到—”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正在神游的月明珠,吓得条件反射回道。
反应过来这不是上班点名,挠了挠脑袋尬笑,“昂,殿下,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你的衣角沾上墨了,进宫见父皇,还是得换套衣服。”
顾珩渊指着托盘说道,视线却落在她宽大的袖子上。
月明珠在心里想她的这套衣服很适合呀,本想说不用多此一举。一听这话,顺着他视线低头一看,确实沾了不少墨。
“多谢殿下提醒,妾身这就去换。”
躲在不远处的白芍立马上前接过常青手里的托盘,跟着月明珠去换衣服。
等人一走,常青不解地问,“殿下怎么不和太子妃说那衣服是您早早定做的?太子妃要是知道殿下这么用心,以她喜欢殿下的程度,肯定会很开心的。”
顾珩渊看着她离去背影,幽幽开口,“她不会穿的,说了她连瞧都不会瞧一眼。”
常青听得一脸雾水,搞不懂,只能站到一旁去陪着等待。
月明珠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见她们从远处走来。
衣裙是常见的深浅红交相错杂晕染开,是她自己的衣服。
“殿下,太子妃穿的和你身上的不是配套的啊。”
瞧着她身上穿的并不是送来的那件,常青没眼力见地说出了疑惑,等人走近前扫了一样旁边的人。
顾珩渊穿的是月牙色带有象征尊贵身份的淡黄,他却神色淡淡,没有什么异样。
月明珠走到他身旁,本想说那衣服不小心被茶水打湿了,他却率先开口,“走吧。”
抬步往前走,看他没在意,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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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以后,顾玄政果不其然是在叮嘱他们夫妻的关系,还强调将生孩子提上日程。
月明珠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就开始装乖巧,像鹌鹑一样降低存在感,每到皇上一问,就轻扯顾珩渊的袖摆让他回答。
终于熬过上面的唠叨,顾珩渊被皇上留下有事交代,月明珠则是被李公公带去偏殿等待。
“太子妃,辛苦您在这稍等片刻。”
李公公说完就将所有人都遣散退下,独留她一个人在里面。
月明珠没搞明白他的操作,坐了一会后又站起身,无聊地四处打量,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逛着逛着磨蹭走到门边,双手上下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往外查看。
果真没有一个人,
她满怀欣喜跳过门槛,正在纠结往哪个方向走。
突然,拐角处出现一个鬼鬼祟祟衣着奴才服装的人,佝偻着腰四处张望后,察觉是安全的,低着头步伐迅速地往一个偏门离开。
月明珠目光一凛,提着碍脚的裙摆跟了上去。
悄悄跟在他身后,位置越来越偏,一路下来没遇到一个人。
见他拐进了一个院子里,月明珠沿着朱红的墙根轻手轻脚地摸索到门边,还没来得及往里看,里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辱骂声,还有鞭子“啪…咻”划破空中带有劲风以及皮肉仿佛裂开的声音。
她往里一看,手里的拳头都握紧了,但她不能现在冲出去。
一个长得尖酸刻薄的侍卫,手里拿着鞭子满院子抽打十几个穿着粗麻布衣的人。
小孩、老人、青年。
落在地面的鞭子在硬化的泥土面上卷起了一阵阵灰尘,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到处乱窜,往能藏身的地方躲,青年怀里护住小孩还有老人。
小孩吓得不敢放声哭,只能躲着小声呜咽。
看这么一群抱头到处躲闪的人,侍卫虽心满意足,但面上却不屑地朝他们轻“呸”一声,而后鞭子卷在手上弧形转动指着他们,威胁道,
“你们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练习万紫熔星,要是在太后寿宴上出现了差池,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见他们一个二个蜷缩着脑袋,大吼,“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四处逃散的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回答,“听、听到了。”
侍卫晦气地拍了拍身上的衣物,大摇大摆地走离开了。
等他走后,那群看管守在一旁的奴才也跟着离开,似乎很放心他们呆在这,像他们这样好忽悠的,给了狗胆也不敢逃跑。
见人走后,那群人才缓慢起身,身形单薄的老人以及被打伤的人脚步微微倾斜,一瘸一拐地聚在一起。
一个露着膀子浑身黢黑的大汉,背后被抽出一大条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而是操着粗矿的嗓门,对着其中最年长白胡子老者不甘道,
“二牛叔,俺们还是逃了吧?这些官人妥妥滴骗子嘛,不是说邀请俺们来表演,可现在却逼迫我们,不是辱骂就是动手,俺们虽然常居山林,可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小孩带着哭腔问,“是啊,二牛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的爹娘在哪里啊?我们出来也一直没看到呢。”
“是呀,大壮说得对,我们之前的族人会不会也是这样,但传来消息都说给他们谋了好职位,可每次一波人出来,都没人回去,我们这段时间也暗中打听了,根本没人听过他们。”
一时间,大家看着主心骨也纷纷问,想要回去,让他老者拿定主意。
月明珠扒在那里听到他们的话,已经确定那个被称作二牛叔的是他们的领头,有权威性。从他下手应该能让大家都听安排。
打定主意,她抬步缓缓走了进去。
她的身影才消失,刚刚那个奴才装扮的人从另一个方向出来,压了压帽檐,路过门的时候往里面瞥了一眼,而后朝来时的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