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布坊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推进着,院子里的染缸已经洗刷得锃亮。
晾晒架一排排立得整整齐齐,从山里采来的蓝草、茜草也分类晾晒妥当。
只等择个吉日就能开工试染。
可摆在眼前的一件大事,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心头沉甸甸的。
那就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办理。
此前李炜烨虽然大致说了流程,可真正着手准备时,才发现其中的繁琐远超想象。
按照规定,申请营业执照需要持本人户籍证明、经营场地证明,先向户籍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所提出书面申请。
经工商所初审合格后,还要上报县级工商局审查批准。
我手里攥着父亲的户口本和李炜烨帮忙租下的旧院落租赁合同,对着一沓需要填写的表格,只觉得手足无措。
那些“经营范围”“经营方式”的栏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别说还要跑工商所、工商局,一层层审批,一个个盖章,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父亲拿着表格,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这辈子老实厚道,哪里经历过这种跟公家部门打交道的事。
“这……这可咋整?”他蹲在门槛上,抽着烟,烟雾缭绕中,满是愁绪。
“咱们连工商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手续怕是要跑断腿。”
我看着桌上的表格,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染布坊的架子搭上了,原料也备齐了,可没有营业执照,根本不敢开门迎客。
正当我们父子俩愁眉不展,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到我们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表格,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你们是在愁营业执照的事吧?”她放下布包,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听李炜烨说了,申请营业执照的事儿我能帮上忙。”
我和父亲同时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
刘雅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爸在县文化馆工作,跟工商局的王所长是老相识。
两人关系好得很,我回去跟我爸说说,让他帮忙问问,肯定能少走不少弯路。”
这话简直是雪中送炭,父亲猛地站起身,香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连连说道:“那可太谢谢你了,小雅!真是麻烦你和你爸爸了!”
刘雅摆摆手,笑着说:“雷叔客气,旭东是我的好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刘雅让她父亲帮着联系了工商局王所长,让我提前准备好清园的房屋证明、父亲的身份证、九峰镇的户籍证明。
又准备了一份草木染的工艺说明。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晴,刘雅就带着她的父亲来到了染布坊。
刘叔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说话温和有礼。
他详细询问了染布坊的筹备情况,还有我们遇到的困难,听完后点点头。
“草木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手艺,现在国家鼓励传承,这事我肯定帮忙。走,我带你们去工商局找王所长。”
我们一行人骑着自行车,直奔县工商局,王所长的办公室在二楼。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有些花白,戴一副老花镜,正埋首在一堆文件里。
看到刘叔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老刘,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