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染布坊自开张以来的第一笔大订单,也是对我们祖孙三代传承的草木染手艺的最大认可。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在合同的落款处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雷旭东”三个字,写得格外有力。
“没问题!”我抬起头,眼里满是激动,“我们一定按时交货,保证品质,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郭晓琴看着我签下名字,也拿起笔,在甲方的位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迹娟秀工整,和她的人一样干练。
她笑着说:“合作愉快!后续我会经常来染布坊查看进度,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沟通,要是遇到困难,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合作愉快!”我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微凉。
却让我感觉心里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指尖一直涌到了心底。
送走郭晓琴后,我拿着签好的合同,大声喊道:“我们接到大订单了!五百米的大订单!”
正在忙活的父亲和母亲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挥舞着手里的合同,激动得语无伦次:“北京上海的订单!一个月交货!我们的染布坊,要走出枳城了!”
全家人都围了过来,父亲接过合同,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着。母亲则紧紧攥着我的胳膊,眼里闪着泪光。
父亲看完合同,激动地红了眼眶,拍着大腿说:“好!好!好!我们一定不能辜负客户的信任,不能砸了咱家的招牌!”
为了我的染布坊,比我有染布经验的父亲已经从建国叔的机修厂办了离职。
建国叔毕竟是大伯的学生,虽然也需要父亲这种技术过硬的技工。
但和我的事业比起来,他无私地选择了成全,还专门给父亲办的是停薪留职。
妹妹今年也考上了高中,课业虽然紧张,但只要一放学,就会跑来染布坊帮忙。
她的手巧,折布、晾布的活儿做得又快又好。母亲则把染布坊的后勤工作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一日三餐从不重样。
和郭晓琴签订合同以后,她果然经常来染布坊,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每次来都直奔染缸,查看布料的染色进度。
她会仔细检查每一批布料的颜色,用手感受布料的触感,还会和我探讨改良方法。
“其实你们可以在染料里加入一点艾草,不仅能增加布料的香气,还防虫蛀。”
那天她看着晾晒的布料,忽然开口提议,“还有苏木染出来的紫色,要是能搭配一点紫草,颜色会更柔和,也更持久。”
她的专业与认真,让我更加敬佩,也让我心里的那份好感,日渐加深。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她来染布坊的日子,每次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都会下意识地抬头张望。
有时我们会一起蹲在染缸边,讨论着染料的配比,有时会坐在老槐树下,聊着草木染的传承与发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时光仿佛变得格外温柔。
这天傍晚,郭晓琴临走的时候,忽然回头对我说:“雷老板,下周我们公司会派技术人员过来,和你们对接批量生产的细节。
另外,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能不能用草木染的工艺,染出一些更特别的花色?比如像水墨画一样的图案。”
我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
“当然可以!我外公的秘方里,就有手绘染的技法,只是一直没机会尝试。”
郭晓琴的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我们下周再细聊。”
再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我站在原地,心里忽然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五百米的订单只是一个开始,手绘染的花色,或许会成为染布坊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