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清园的家务,她就跑到染坊来帮忙,她心细,把染坊账记得清清楚楚。
一笔笔订单、收支,都写得工工整整,用的是专门的账本,字迹娟秀。
比我之前记的糊涂账强百倍,每次对账的时候,都能一目了然。
伙计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蹲在染缸边帮忙理布、晾布。
染料溅到手上也不嫌弃,搓洗干净了接着干,手上沾着的靛蓝色,怎么也洗不掉。
却成了她最美的装饰。
有顾客来选布,她嘴甜,又懂布料的成色,总能精准抓住主顾的喜好,做成生意。
不少大妈大婶都念叨:“雷旭东这小子有福气,娶了个既贤惠又能干的好媳妇。”
以前晚上收工回到清园,虽有父母和妹妹,但年轻的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每天晓琴总会等我收工一起回家,两个人说说笑笑,平淡而充实。
路上遇到街坊,还会停下来聊上几句,手里提着刚买的蔬菜水果,满是烟火气。
吃完饭,我俩还会坐在小花园里吹着晚风,聊着天,下会跳棋。
棋盘上的棋子你来我往,像是我们的日子,稳稳当当。
她会问我染坊的订单多不多,伙计们干活累不累,我就跟她念叨染坊的趣事。
说王三今天染布时把自己的白衬衫染成了靛蓝色;李四搬货时摔了个狗啃泥。
她总是看着我,听得咯咯直笑,月光洒在脸上,眼里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星光。
有一回,染坊的蓝草染料眼看就要断货,我正愁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
晓琴也被我吵醒了,她却不慌不忙,靠在我肩上,看着我。
“我娘家有户人家,世代种蓝草,就在邻县的乡下,我小时候还去他们家玩过。
他家的蓝草长得特别好,染出来的布颜色也正,要不我回趟娘家问问。
看能不能直接从他们手里收购?价格合适,就签个长期合同。”
我一听,这不正是瞌睡来了,就遇见枕头吗,说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我激动地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晓琴,你真是我的福星!”
第二天,我就陪着晓琴回了趟她娘家,跟那户种蓝草的农户谈妥价格签了合同。
农户还答应定期送货上门,再也不用愁染料断货的问题了。
回来的路上,我牵着晓琴的手,心里满是感激,前世我怎么就没发现。
她不仅贤惠,还这么有主见,这么会替我分忧,前世的我,真是瞎了眼。
有了晓琴陪伴,清园的笑声越来越多。
有时候伙计们加班,我会请大家来家里吃饭,晓琴从不嫌麻烦,还多炒几个菜。
红烧肉、炖土鸡、炒青菜,满满一桌子的菜,香飘四溢。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聊染坊的生意,说以后的打算,满院都是烟火气。
王三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说:“东哥,嫂子,跟着你们干,我们心里踏实!”
这天晚上,我和晓琴坐在院里看星星,夜空澄澈,星星就像一颗颗钻石。
镶嵌在黑色的绒布上,我握住她的手,手心暖暖的。
“老婆,委屈你了,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天天还辛苦受累。”
晓琴躺在我怀里,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守着这个家,守着染坊,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清园。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把德福染坊办好。
一定要让晓琴过上好日子,让这个家,永远这么温馨幸福。
……
转眼到了来年初春,晓琴怀孕了,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渐渐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