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声音哽咽:“儿子,是不是还在生爸爸的气?”
儿子抬起头,眼里满是委屈和怨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为什么她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你是不是和妈妈又吵架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面满是失望和痛苦。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能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们吵架了?
告诉他妈妈是因为赌气才走的?我不能,我不想让他的心里留下阴影。
“我讨厌你!”儿子忽然大喊一声,像一头愤怒的小兽。
“都是因为你,妈妈才走的!你每天就知道忙染坊的事,根本不管我!我恨你!”
说完,他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心里被刀割一样疼。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气沉重:“东子,这些年你确实太辛苦了,也太忽略孝康了。
孩子心里委屈,你得多陪陪他。他需要的不是多少钱,而是你的陪伴啊。”
我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是啊,这些年我只顾着染坊。
只顾着坚守所谓的品质和诚信,却忘了,我还有一个需要陪伴的儿子。
还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从那以后,我尽量抽出时间陪儿子,每天都会去学校接他,也不再让母亲去了。
节假日我会带他去公园,陪他荡秋千,陪他滑滑梯,他脸上偶尔也会露出笑容。
晚上,我会给他讲故事,辅导他写作业,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
可儿子对我还是很冷淡,他很少主动和我说话,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看书。
或者摆弄晓琴寄回来的玩具。他的心里,始终对我有隔阂,对晓琴有怨恨。
我知道,我们父子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这需要时间。
需要耐心,更需要晓琴的回归。
这天,我又收到一封晓琴寄来的信,信封上贴着国外的邮票。
信里,晓琴说她在国外的学习很顺利,在她导师的帮助下,还发表了多篇论文。
也找到了把现代印染技术和传统草木染结合的方法,受到了很多专家的认可。
她说,她很想念我和孝康,想念清园的月季花,想念染坊的草木清香。
她还说,再等她两年,她完成研究课题,就立刻回来,再也不离开我们了。
我拿着信,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喜悦,有愧疚,有期待。
我把信拿给儿子看,儿子看着信上晓琴的字迹,看着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用手抚摸着信纸,小声问:“爸爸,妈妈真的会回来吗?她不会骗我吧?”
我蹲下来,紧紧抱着他,声音坚定。
“会的,妈妈一定会回来的。等妈妈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再也不分开。”
儿子在我怀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思念。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我们父子身上,温暖而明亮,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不仅要守住染布坊的招牌,还要修复和儿子的关系,等着晓琴回来。
把这个濒临破碎的家,修正完整。我会等,等晓琴回来,等我们的家,重归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