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然上市筹备工作推进的同时,渝州纺织协会组织了一次行业之间的调研活动。
主题为“非遗工艺与现代纺织的融合发展”,晓琴作为归国的知名纺织工艺专家。
位列调研团的核心成员之中。
这个消息,是渝州纺织协会的秘书处在调研前一天通知我的。
当听到“郭晓琴”这三个字时,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里生出一丝慌乱。
调研团到访的那日,渝州的天空飘着细雨,微凉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正带着券商团队的人,考察智能化生产车间,讲解草木染现代化生产流程。
远远的便看到一行车队驶入慷然集团的大门,为首的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郭晓琴。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职业装,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间褪去了执拗与青涩,多了几分学者的从容与沉静。
十六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却也让她的气质,愈发温婉而坚定。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却被身边的老张给拉住了:“东总,调研团的人来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眼中的“老板娘”回渝至今从未回过我和孝康的家。
要么住在集团给她安排的单身公寓,要么住在市区行业协会订的酒店。
有好几次孝康和父母问我晓琴什么时候回家,我都胡乱地搪塞了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迈步迎了上去。
这是晓琴自归国后,第一次以渝州纺织协会专家的身份,踏入慷然的厂区。
走到她面前,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郭专家,欢迎莅临慷然调研。”
她看着我,愣了一瞬,那双熟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伸出手,指尖轻轻与我的指尖相触,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
划过我的心底,她的声音,也比记忆中低沉了几分:“雷总,久仰。”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周围慷然的新进员工和调研团的成员,都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
他们没人想到,这位声名远扬的郭专家,与他们的雷总,会如此生分。
更没人知道,这个站在雷总面前,被称作“郭专家”的女人。
曾是与雷总一起染过布的“老板娘”。
我收回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开始为调研团讲解慷然的发展情况。
从草木染非遗工艺的传承与保护,到智能化生产设备的引入与升级。
再到江苏、广东分厂的产能布局,以及马来西亚海外工厂的运营模式和市场拓展。
我一一娓娓道来,尽量让自己的讲解,专业而客观,不去看身边的晓琴。
怕自己的目光,会泄露心底的情绪。
可我能感觉到,晓琴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落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她听得格外认真,手中的笔记本不停记录,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
皆是关于草木染工艺现代化应用与产能提升的核心痛点。
比如规模化生产与手工工艺的平衡,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精准而专业。
而她的这些问题,总能和孝康的研发方向不谋而合。
当她问到天然染料低温萃取的技术难题时,我叫人喊来了孝康。
让他为调研团讲解慷然的研发进展。
孝康走到近前,看到晓琴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随即,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礼貌地微微躬身:“郭专家,您好。”
晓琴看着孝康,眼中的复杂情绪,又浓了几分,她没有和孝康说一句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