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专家的身份,和他交流起了关于天然染料低温萃取的工艺细节。
孝康侃侃而谈,讲着他的研发思路和实验成果,晓琴则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见解。
补充着海外的先进技术和研究方向,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专业的见解,默契的思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联系。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是无论多少时光,都无法抹去的。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交谈,心里五味杂陈,酸涩与欣慰,不时交织在一起。
酸涩的是,十六年的时光,让这对母子,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处。
欣慰的是,孝康继承了她的天赋,在草木染的领域,走出了自己的路。
调研的队伍,走到了厂区深处的老染坊旁,这里是苏晚晴特意复制的老染坊原貌。
几口我和晓琴当年一起用过1:1原样复制的老染缸,摆放在这里。
晓琴停下脚步,走到老染缸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缸壁。
指尖划过那些似曾熟悉的纹路,眼里满是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想到,这几口染缸还在。”
我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那几口老染缸,看着缸边依原样摆放着的染布槌。
心里的记忆,翻涌而出。我轻声回答:“这是慷然的根,不能丢。”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眸里,有太多的情绪,想说的话,似乎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调研团的成员,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站着,没有打扰我们。
就在这时,苏晚晴适时地走了过来,她笑着走到晓琴面前。
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郭专家,您是草木染领域的权威。
不知您是否愿意,为慷然的研发团队做一次工艺讲座,分享一下您的科研成果?”
晓琴收回放在染缸上的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收起了眼中的情绪。
点了点头,欣然答应。
“当然愿意,草木染是大家的事业,能为慷然的研发团队做些分享,我很荣幸。”
调研继续推进,晓琴依旧认真地记录,只是再没有和我单独说过一句话。
调研结束时,已是午后,细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
调研团的成员纷纷与我握手道别,晓琴却单独留了下来,她站在厂区的水泥路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染缸,看着远处研发车间的方向。
轻声说:“东子,我没想到,你能把当年枳城的小染坊,做到如今的模样。”
她喊了我的小名,而不是“雷总”,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
我最终只是说道:“都是为了传承,慷然能有今天,是所有慷然人的努力。”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迈步向厂区大门走去,背对着我,说了一句。
“儿子,你培养得很优秀,谢谢!”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风再次吹过,带着草木染的清香。
我知道,这次调研,不仅是她对慷然的一次考察,更是对孝康、对我的一次回望。
而那道被我藏了十六年的,我和她离婚的秘事,也在这次调研中。
出现了一道即将被揭开的裂痕。
苏晚晴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失神的模样,轻轻说:“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我点了点头,鼻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