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疑惑他怎么会有这份离婚协议时,孝康又大声吼道,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我以为你们只是分开一段时间,没想到却早就离婚了,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
晓琴看着离婚协议书上刺眼的签名,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孝康,不是这样的,我们离婚是有苦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你丢下自己的儿子十六年?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孝康厌恶地挥着手,想推开晓琴。
林溪连忙上前拉住孝康,劝说着:“孝康,你冷静点,别这么对待妈妈。”
“你别替她说话!”孝康甩开林溪的手,语气激动,“她不是我妈。”
“她只是我们慷然集团的技术总监,是爸爸的合作伙伴!我现在过得很好。
有爸爸,有你,有爷爷奶奶,我不需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妈妈!”
晓琴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心如刀绞,却终究没有再争辩。
她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十六年的空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填补上的。
她颤抖着拿起桌上的布包,默默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玄关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是不舍与痛苦,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电梯,来到小区楼下,晓琴再也忍不住,靠在我肩上失声痛哭。
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心中满是无奈与心疼——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像染布时染错的颜色。
即使后来再努力漂洗,也终究会留下痕迹,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驱车回到清园,晓琴径直走到庭院里的石凳旁坐下,望着满院的染草发呆。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染草的叶子上,与清晨的露水混在一起。
“都怪我,当年不该那么冲动地离开,不该让孝康受这么多委屈。”她哽咽着。
“如果我能好好跟你沟通,如果我带上他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别自责了,当年的事,我们都有责任,这也是我的过错。
你走后,我也没好好跟他解释,只是一味地隐瞒,让他在猜疑和思念中长大。”
我轻轻叹了口气,“别着急,孝康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给他点时间。
林溪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帮我们的,她会慢慢劝孝康的。”
果然,当天晚上,林溪就偷偷给晓琴打了电话:“妈,对不起,孝康太激动了。
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他心里一直很想你,只是不肯承认。
他钱包里一直放着你的照片,是你当年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张,只是不让我说。”
晓琴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惊喜与希冀:“真的吗?溪溪,你没有骗我?”
“当然是真的。”林溪的声音很真诚。
“不知道他从哪里发现你们的离婚协议,今天看到你,他就是有些无法接受。
所以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妈妈,你别放弃,给他点时间,他会慢慢接受你的。”
挂了电话,晓琴擦干眼泪,眼神坚定:“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是我的儿子。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他现在不原谅我,我也要用行动证明,我是真的想弥补他!”
夜色渐深,庭院里的染草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我知道,母子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总有一天,孝康会明白母亲的苦心,会重新接纳这个迟到了十六年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