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染坊的草木香裹着温情。
孝康看着我鬓角刺眼的白发,看着晓琴眼角细密的皱纹。
心中积攒十六年的怨恨与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与愧疚。
他猛地扑进晓琴怀里,哽咽得不成样子:“妈……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
晓琴紧紧回抱儿子,泪水滴在孝康的背上,十六年的思念、委屈、期盼。
都在这一声“妈”里化作滚烫的温柔。
“没事了,儿子,都过去了。妈妈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我们一家再也不分开。”
老染坊的草木清香依旧,这一次,却裹着阖家团圆的温暖,缠缠绵绵,散了满院。
那些错过的时光、未解的心结、深埋的愧疚,都在这一刻得到彻底释怀。
风再次吹过,我们一家人,终于在这承载了半生回忆的老地方,真正走到了一起。
往后岁岁年年,再也不分离。
孝康那一声哽咽的“妈妈”,像一阵温软的风,彻底吹散了笼罩十六年的阴霾。
也吹散了我和晓琴心头积攒半生的怅然。
回到渝州,孝康拉上林溪跑来新清园,认认真真说要给我们补办一场复婚仪式。
不要商演式的铺张排场,不要繁文缛节的流程,就设在这满院染草的渝州清园。
只请至亲挚友,守着草木香,见证这场跨越两世、失而复得的圆满。
林溪笑着应和,说要和康亲手布置,把我们错过的温柔全都补回来。
定在周末的仪式,没请任何策划团队,全由孝康和林溪一手打理。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院墙,两人就提着竹篮在院里忙碌,门口挂起茜草染的红喜帘。
布面是晓琴手绣的并蒂栀子与蓝草,针脚细密缠连,像极了我们扯不断的缘分。
庭院中央的老石桌,铺着蓝白相间的草木染桌旗,边角绣着卷云纹。
是我当年亲手染的布,晓琴一直珍藏至今。角落的土陶罐插着新鲜的栀子与金桂。
甜香混着草木清冽,绕着藤椅打转。
就连冰凉的石凳,都裹上了软乎乎的染布棉垫,坐下去满是暖意。
林溪还摘了院角的染草,编了两个小小的花环,放在我们常坐的藤椅扶手上。
一静一动全是心意。
宾客陆续登门,都是半生相伴的亲人挚友,枳城十骏的老兄弟们率先赶来。
拍着我的肩膀打趣笑说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再送一次红包也值了。
当年的毛头小子们如今都鬓染微霜,却还是当年一起打闹的热络模样。
苏晚晴和林江,刘雅和田禾、覃琼结伴而来,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贺礼。
眉眼间全是真诚的祝福。
林溪的父母专程从外地赶来,拉着我和晓琴的手连连道喜,说终于圆满了。
慷然的核心骨干也轻装到场,不讲究上下级礼数,只当作家人聚会。
满院都是熟稔的欢声笑语。
罗寒和章卿远在意大利,兴平和光觉实在抽不开身,纷纷打来电话道贺。
没有刻板的司仪,没有冗长的誓词,孝康主动站到藤椅前当证婚人。
少年时的青涩褪去,如今站得挺拔,眼中闪着温热的光,声音清亮。
“今天,是我爸雷旭东先生和我妈郭晓琴女士重缔婚约的日子。
也是我们雷家真正团圆的日子,他们俩守着祖辈的草木染手艺。
守着对彼此的心意,熬过分离的苦,扛过世事的难,终于等到了今天重结连理。
作为儿子,我别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