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枳城十骏的近况,罗寒细细问起每一个人的生活,生怕错过分毫。
听我说李炜烨如今归隐田园,做了钓鱼翁;夏垚坤如今退休养花弄孙,悠然自得。
说到汤鸿滨和潘不成就住在我家附近,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让我快把他们叫来。
再说到苏晚晴相约大家一起回枳城、回母校看看的事,罗寒与章卿更是眼底动容。
“十骏不散,兄弟不离,从少年到白头,我们都在,这辈子,值了。”
他声音微微发沉,带着几分哽咽,是历经岁月后的感慨与知足。
前世我们各奔东西,有人疏远,有人陌路,有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生我带着大家一起闯、一起富、一起守初心,把所有人都拢在身边。
从青涩少年到白发苍苍,一个都没少,一个都没丢。
这是我这辈子,除了家人之外,最骄傲、最欣慰的事。
傍晚时分,我打电话叫来潘不成和汤鸿滨,又让厨房备了一桌家常小菜。
配上晓琴亲手做的点心,再开上一瓶罗寒特意带回来的意大利红酒。
中西合璧,几个人却吃得格外舒心、格外暖心。
承泽坐在桌边,叽叽喳喳跟大家讲自己学染布的趣事。
说自己怎么调染料、怎么染布、怎么晒布,罗寒耐心听着,时不时逗他两句。
一屋子欢声笑语,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是晚年最珍贵的幸福模样。
酒过三巡,罗寒看着我,忽然轻声说道:“旭东,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两件事。
一是娶了章卿,得一知己相伴一生,二是认了你这个兄弟,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杯相碰的轻响,清脆又郑重。
“大哥,我也是,能遇见你,能有文科班这帮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夜色渐深,送走不成和鸿滨,章卿有些乏了,晓琴安排他们在清园的客房住下。
被褥铺得柔软干净,房间收拾得温暖妥帖,像对待自家人一般,没有丝毫生疏。
我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璀璨星辰,晚风轻拂,带着茶花的清香。
心底满是安稳与温柔,晓琴轻轻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声音温柔。
“开心了吧?老兄弟回来了,心里的牵挂也放下了,踏实了吧。”
我点头,声音温和而满足:“踏实,远在海外的人,能平平安安回来。
能坐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忆忆当年,比什么山珍海味、万贯家财都强。”
年少别离,为了生活各自奔波;中年闯荡,为了梦想各自努力。
晚年重逢,为了情义相守相伴。岁月远走,山海相隔,时光老去。
唯有情义从未改变,从未褪色,这便是人生最好的模样。
回到屋里,我小心翼翼翻开枳城十骏的老相册,找到当年我与罗寒的合影。
照片里的两个少年衣衫单薄,家境清贫,眼神却亮得惊人,扬言要一起闯天下。
如今,天下没闯得惊天动地,却把彼此的人生,都守成了圆满。
把兄弟情,都守成了一辈子的牵挂,我轻轻合上相册,心底一片柔软。
前世寒江孤影,无人相伴,临死前满是悔恨与孤独。
今生老友临门,灯火可亲,身边有爱人,有子孙,有兄弟,人间值得。
罗寒回来了,章卿回来了,那些散落在天涯海角的情义,终究都回到了我身边。
人这一辈子,富贵是虚,名利是浮,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只有身边真心相待不离不弃的人,才是实打实的幸福,才是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人老了,总爱坐在庭院里,晒着太阳,回想这一生。
闭上眼睛,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绝望与悔恨,今生的逆袭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