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林丫头不?就是县中那个总来找你的林傲霜,跟你一般大的姑娘。”
外婆慈爱的看着我,慢慢说道。
林傲霜,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春日里最暖的阳光的女孩。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锦竹汽车站一别,她便被父母送去了省城读高中。
从此我们断了联系。
后来听说她在省城过得并不顺心,高考失利后草草嫁了人,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记得。”我攥紧了手里的蒲扇,指尖微微泛白,强装镇定地问,“她怎么了?”
“出息了呗。”
外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她爸妈托了关系,把她送去省城读重点高中了,说那边的老师厉害。”
歇了口气,外婆接着说。
“前几天刚走的,临走前还来问了你好几回,说等你回来,让你给她写封信呢。”
我愣在原地,蝉鸣声仿佛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有些事,哪怕重来一次,依旧无法改变。林傲霜还是走上了那条前世的路。
我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坦途,还是又一场命运的捉弄。
第二天一早,院门外就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声音。“旭东!旭东在家不!”
我推门出去,就看见兴平那壮实的身影,身后跟着瘦高的光觉。
两人手里都拎着鼓鼓囊囊的野果篮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小子回来咋不吱声!”兴平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晃倒。
“走,带你去参观我的宝地!”
跟着他们往灵山山坳走,越走越惊喜。
记忆里荒芜的山坡,如今整整齐齐种满了苹果树和梨树。
绿油油的枝叶在阳光下舒展着,风一吹,叶影婆娑。
山脚下搭着简易的猪圈,几头粉嘟嘟的小猪仔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
旁边的草棚里堆着晒干的草料,闻着满是青草香。
“可以啊兴平!这架势,是要当万元户了?”光觉拍着巴掌赞叹。
“当初要不是东哥劝你承包这片山地,你现在指不定还在屠宰场杀猪呢!”
兴平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可不是嘛!旭东说种果树稳当,养猪能赚钱,我还犹豫了好几天。
现在你看,这果树明年就能挂果,猪崽儿也长得壮实,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我们仨坐在山坡的大石头上,山风带着果木的清香,吹走了暑气。
聊着小时候摸鱼捉虾、逃课爬树的糗事,笑声在山谷里荡开,惊了枝头的麻雀。
可聊着聊着,兴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里的狗尾巴草被他捻得稀碎。
“你们还记得王艳不?小学班上那个总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王艳,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挑,就刺破了记忆的薄膜。
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黄昏,九溪河边的老杨树下,她穿着浅灰色的碎花衫。
把手里热乎乎的烤红薯塞给我,眉眼弯弯的样子,暖了我整个小学时光。
“怎么不记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我转学后,就没听过她的消息了,她……还好吗?”
兴平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满是愤懑和惋惜,声音都带着颤。
“被王红兵那个畜生害了!”
王红兵?那个小学时总欺负我,骂我是“特务劳改犯儿子”的杂碎。
“怎么就害了?”我心里一阵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