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收,王艳去九溪河边割猪草,碰上了王红兵。”
兴平咬着牙。
“那畜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王艳说了好些污言秽语,还动手动脚。”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王艳那丫头性子烈,哪受得了这委屈……当天下午,就跳了九溪河。”
“没救回来?”光觉的声音也抖了。
“都是一个镇子长大的,还是同学,王红兵怎么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没了。”兴平的眼眶红了。
“她爹妈哭得差点昏死过去,去找王红兵讨说法,结果王家塞了点钱,找了关系,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山坡上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依旧明媚,可我们仨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那王红兵呢?”我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前世我只知道王艳早早没了,却不知道她的结局竟如此悲惨。
那个给我半块烤红薯,笑起来眼睛像弯月亮的小女孩,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跑了。”兴平眼底满是不屑。
“王艳出事后,他就跑去南方打工了,听说混得挺惨,工钱都被包工头卷跑了,也算报应。”
我望着远处蜿蜒的九溪河,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却像是在无声地呜咽。
重生一世,我改变了兴平的命运,让他从浑浑噩噩,变成了踏实肯干的创业者。
我拉了□□哥一把,让他迷途知返,有了正经的营生。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救下王艳,没能阻止那场悲剧。
原来,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能被弥补;不是所有的悲剧,都能被改写。
“旭东,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兴平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没事。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
“是啊。”兴平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所以我才要好好干!把果树打理好,把猪养肥,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换往常,听兴平说娶媳妇,我如光觉一定会笑,可比刻真的笑不出来。
兴平接着说:“旭东,你之前说的做水果罐头、跟镇上饭馆合作卖猪肉,我都打听好了,等果子熟了,就动手!”
“我支持你!”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的阴霾散了些,“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光觉也凑过来,拍着胸脯。
“还有我!暑假我来给你打工,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去你的!”兴平笑骂着推了他一把,“你爸都下海赚大钱了,你还缺我这口饭?”
夕阳西下,山风吹来,带来了果树的清香,也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我望着漫山遍野的绿意,心里暗暗发誓,王艳的悲剧无法逆转。
但我可以尽我所能,护住身边的人,让他们都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暑假的日子像指间的沙,攥得再紧,也还是从指缝里悄悄溜走。
转眼就到了快开学的日子,我站在九峰镇的老院子门口。
看着外婆满头的白发在晨光里泛着银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东娃子,到了枳城记得给外婆写信。”外婆拉着我的手。
掌心的老茧摩挲着我的手背,带着熟悉的粗糙暖意。
“天冷了就多穿件衣裳,别学上次那样,冻得流鼻涕还硬撑。”
我点点头,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