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你也多保重,等放了寒假,我再回来看你。”
兴平和光觉也来送我,两人手里拎着布包,里面是刚摘的野核桃和晒干的菌子。
“旭东,到了学校可得好好读书。”兴平挠着头,脸上带着憨笑。
“等明年果子熟了,我给你寄一筐去,让你和你同学都尝尝鲜。”
光觉接着说:“东哥,下次回来,我们好好聊聊,这次回来感觉你又不一样了!”
我笑着应道:“好,下次回来聊。”
汽笛声由远及近,我背上背包,挥挥手转身踏上汽车。
车窗外,外婆的身影渐渐缩小,兴平和光觉的挥手也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小点。
最后连九峰镇熟悉的青山绿水,都慢慢融进了远处的天际线。
我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心里五味杂陈。
林傲霜去了省城,不知道她在重点高中里,能不能适应那里的节奏。
这一世,她会不会走出和前世不一样的人生?而王艳的名字,像一根细细的针。
轻轻一挑,就能勾起心底密密麻麻的疼。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丫头。
终究还是没能躲过那场悲剧,成了我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车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夏蝉的鸣声渐渐稀疏,像是在为这个漫长的夏天,唱着最后的挽歌。
秋意悄然而至,路边的梧桐叶,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浅黄。
高二的生活即将开始,我望着远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笃定。
这又是一个新的起点,我和苏晚晴、林江还在同一个班。
我们还会一起在教室里埋头刷题,一起在夕阳下讨论青春和生活。
一起为藏在心底的梦想,奋力奔跑。
而林傲霜,我不知道她在省城过得怎么样,但我真心希望。
这一次,她能在那条布满荆棘的路上,披荆斩棘,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还有空气里弥漫着的、带着江水气息的风。
都让我那颗漂泊的心,瞬间落了地。我拎着行李,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只听见屋里传来大伯爽朗的笑声。推开门,就看见大伯和父亲正坐在桌边说话。
母亲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花生走出来,脸上满是笑意。看见我回来,母亲眼睛一亮。
“东娃子回来啦!快,洗把手,刚炒的花生,还热乎着呢。”
我放下行李,刚坐下,大伯就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世忠,有个好消息,我得跟你说。”
父亲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卷停在半空中:“大哥,什么好消息?”
“上次你帮建国那厂子修机器,他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大伯放下搪瓷杯。
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
“今天特意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去他厂里上班?虽是街道企业,但正规得很,算工龄,以后还能退休领退休金。”
这话一出,父亲手里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烟灰洒了一桌子。
他怔怔地看着大伯,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我太懂父亲的心思了。
他这辈子,最盼的就是一份安稳的工作。当初在九五厂,前途一片光明。
领导要提拔他当技术员,可他为了回枳城伺候奶奶,硬是咬着牙放弃了。
辞职回乡的这些日子,我看见他对着那些老旧的机械图纸发呆,心里憋着一股劲。
就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合适吗?”父亲回过神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脸上满是欣喜。
却又带着几分顾虑,“我怕干不好,给建国添麻烦,也丢了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