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终究还是拗不过家里人,被塞进了楼下他更擅长的理科班。
他大大咧咧地晃着胳膊:“没事,不就是隔了一层楼嘛,下课照样找你打球!”
话是这么说,可当我真的坐在文科班靠窗的位置,身边是一张张半熟不熟的脸。
笔尖划过崭新的笔记本时,还是忍不住怀念起高一那个吵吵闹闹的“铁三角”。
那时的课间,我们总挤在走廊尽头,聊什么都聊到上课铃响才慌慌张张往教室跑。
少了林江的插科打诨,连空气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文科班花名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把新同学记了个大概。
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前世的记忆碎片便忍不住浮上来:
抱着一本泛黄《史记》、课间也埋着头的罗寒,额前碎发遮不住鼻梁上的眼镜。
谁能想到这个出身建筑工人家庭的少年,日后会成为一名古籍修复师。
守着一方工作室与残卷为伴。
字写得娟秀挺拔、包揽黑板报标题的李岱,他法官父亲的严谨刻在骨子里。
前世的他果然子承父业,成了市里有名的刑庭法官。
偏爱文学和音乐书包里总装着诗集的青长云,外贸经理的父亲给了他开阔的眼界。
后来他背着吉他走遍大江南北,把旅行的快乐写成了歌。
嗓门大、爱张罗事的潘不成,教师家庭的熏陶让他自带热乎劲儿。
前世的他成了一名中学班主任;稳居年级前十的学霸王定远。
家里十个兄弟姐妹的拥挤,竟成了他发奋读书的动力,后来他考上了名牌大学。
一米八高个的张行舟,干部大院长大的他身上没有半分纨绔气。
前世他投身军旅,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还有戴着黑框眼镜、总掏出备用文具的滕飞,这个热心肠的男孩。
前世竟不到五十就因病离世,想到这里,我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做事干练、扎着高马尾的班长刘雅,风风火火的模样里藏着过人的魄力。
她一路打拼,成了大型国企的老总。
和章卿走到哪儿都分不开的田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灵气。
后来她成了国税干部,做事雷厉风行。
章卿,一口流利的英语惊艳众人,前世的她远赴异国,在大洋彼岸扎下了根。
至于汤泓涵、李炜煜、夏垚坤,看着这些带着五行印记的名字。
我忍不住偷偷琢磨,他们的父母取名时,是不是都按着五行八字细细斟酌过?
班主任韦老师是个知青大学生。
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裤脚挽着一截,身上总带着一股上山下乡的味儿。
万幸的是,他教的是历史,这恰好是我的强项,那些风云变幻的朝代更迭。
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事件,于我而言,远比复杂的数学公式亲切得多。
若是他教数学,我怕是真的要抓瞎了。
文科班的任课老师,个个都很有特点。
数学牛老师是五中的王牌,他讲题时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带出来的学生数学成绩从来都是年级前列,可惜我对数学的悟性实在不高。
每次上他的课,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英语老师姓单,这个姓氏罕见得很,听说是源自少数民族。
他的课很有趣,总爱给我们讲一些国外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