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地下城第六夜。
压榨冒险者的血汗。
暗中引发冒险者的内斗。
黑羊救助难民的行为却被暗中利用扭曲,引发冒险者和难民们的二次斗争。
凌屑一边诉说一边奔跑,他说得非常简略,但众人的心间却更加沉重。
“更快一点,大家,我不想让你们不明不白的横死在鸦羽和里奥的镰刀之下了!”
伊莱速度快得像风。芬里尔、西蒙、奥尼克斯热汗满背,按照常理,他们早该力竭,但此时在心中愤懑之情激荡下,他们继续狂奔着。
原因无他,他们的耳朵不仅听见了伊莱的叙述,更是看见了更多。
在离开幽暗森林的途中,他们不仅遇到了亡灵军团的追杀,更是遇到了来自冒险者的追杀。还有的瞥见了冒险者之间互相内斗,刀刃相向的玩家们为挽回损失而自相残杀。芬里尔的狼瞳收缩:一名法师偷袭队友时高喊“两千金币够我换紫武了!”,而倒地的战士背包里滚出沾血的麸皮面包——那分明是伊莱昨夜分发给难民的救济粮。他们有的人甚至连难民的食物都抢走了!
“伊莱先生!”奥尼克斯突然拽住凌屑的袖口,法杖指向岩壁阴影——三名玩家正将匕首捅进流民后背,血溅在土地上黑漆漆看不真切。凌屑的嘴角无声绷紧:难民劳工计划本为节省雇佣支出,却成了点燃嫉妒与贪欲的火种。
“别看。”他冷声催促,指尖无意识摩挲颈侧——那里残留着鸦羽面具的压痕。
芬里尔的鼻翼猛然翕动,风中飘来硫磺与血腥的浊气。
自己的家乡也是被这样毁掉的,被这样一群恶魔……活生生变成了地狱的模样!
为什么!他不能杀了鸦羽,杀了里奥!
芬里尔双眼通红,但下一秒,他的紧皱的眉宇被黑发人类的拇指给压平了。
“活下去才有资格去复仇。”
黑发人类直勾勾的望着芬里尔,那双无比沉静漆黑的眸子,让芬里尔心间激荡的痛苦与愤怒略微平息。
这个人类,是与众不同的。
芬里尔望着伊莱的背影,不由得这样想着。
他的眉心间,那个黑发人类指尖停留的部位,微微发烫起来,似乎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芬里尔的狼耳不由得抖了抖,心中隐约涌动起某种隐秘的窃喜。
他在乎的人,同样在乎他。
不然伊莱为何会一次次的救他?
芬里尔尾巴甩动起来,但很快,伴随三人成功撤离幽暗森林,来到了相对安全的清水镇,那条紫色蓬松的大狼尾巴忽然委屈巴巴的垂落了下来。
芬里尔眯眼,望着黑发人类的身影和他曾经颇为尊敬的身影——那位金发碧眼的天使骑士亲密的靠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原来,这一天晚上,伊莱急急忙忙地来救我们,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啊。
芬里尔听着伊莱和黑羊讨论这再次进入幽暗森林,接送一批试图逃离的难民的计划,心中悄然升起另外一种,带着酸味的如同柠檬般的愤怒之情,又轻、又痒、又酸涩。
“我们都可以帮你,伊莱,我们才刚复活,身体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芬里尔还想再说,但却发现伊莱回望自己的目光却多了一份躲闪之意。
“喂!伊莱你什么意思啊!”
“就……就像是现在这样……”
“哈?”
“上一次我和黑羊先生在幽暗森林营救你们的时候,芬里尔,你就是这样性子太急的了,我没注意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暴露在亡灵军队的眼线下……”
伊莱的表情非常为难尴尬,他说道一半,又停住了嘴,似乎在尝试如何换一种说辞,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了,只是说都是自己的错。
芬里尔简直龇牙了,但这个时候,他的同伴们,西蒙和奥尼克斯给了芬里尔最后一击:
“对,很多时候芬里尔你都沉不住气。”
“我们被史莱姆击晕那次,不就是因为你追着鬣狗跑,把侧翼防守全漏空了吗?”
芬里尔愤愤不平地扫着尾巴退下去了。
时间紧迫,情况危急,芬里尔知道此时最好不要多争辩——以后、以后……正直的黑羊先生不是计划着讨伐鸦羽吗,到时候自己会有机会在伊莱面前找回场子的。
芬里尔握紧了斧头,兴冲冲地砍木柴了。全然没有注意到,伴随着芬里尔三人的离开,伊莱,或者说凌屑的眉头颤动抽搐了一下——似乎在隐藏着某种隐秘的杀意。
黑羊听见了芬里尔和伊莱的对话,他知道芬里尔的意外死亡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呃,小伊莱,也不用说的那么过分吧……芬里尔战斗风格非常英勇,恐怕不是他的错吧。”
“哼,蠢狗就该长长记性。”
不知为为何,伊莱说的这句话,让黑羊有些不寒而栗肩膀抽动了一下。
而在这之后,黑羊和伊莱就再一次进入幽暗森林之中,趁着夜色,他们再一次接送难民离开工地。
枯枝断裂的脆响声中,浓雾翻滚愈加冰冷的黑暗中,亡灵军团行径伴随着金属铠甲刮擦声在耳边响起。
黑羊和伊莱,一人握紧剑柄,一人匕首横持,安静等待着亡灵军巡逻的队伍走远,才朝着远处的难民打了个手势。
走!
然而——